風雪仍未止。
墨迦在燈下坐了許久,沈暮白已告辭離去,留下的是滿屋的舊書與無言。無名立於她身後,靜默如影。自從那封竹簡展開後,兩人便沒再多語,彷彿彼此都還在消化那段遲來的記憶。
忽然,一縷書頁微光閃動。
《燼雪書》,第三頁,自己翻開。
畫面再現,她見自己立於術門的後殿之中,四周滿是火光未熄的符石與殘破書陣。那夜,她跪在地上,血跡斑斑,而師父就站在她面前。
「為何將他選入書中?」師父聲音仍舊沉靜,像雪崖邊的水滴,一落千年。
「因為他是唯一能承載這術的人。」雲嶼說,眼中藏著不服與哀傷。
「妳明知他一旦封入書中,便不得重生,亦無超脫。」
「那至少,他還活在世上。」她低聲,「若不如此,萬人皆滅,禁術將吞了整個皇城。」
師父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那妳可願付出代價?」
「……若我不寫?」
「妳將被判為術門叛徒,永世不得入名錄,後世不得留名於典藏,從此為無籍之人。」
她眼中閃過一絲痛色,但仍執筆落字。
「無妨。只要他能留下,我便不必留下。」
夢境消散,墨迦睜眼,發現自己流著淚。
無名正望著她,沒有問她夢見了什麼,卻輕聲說:
「那一夜,我雖在火陣中,卻聽見妳最後一聲說:『你要活下來,為我記住。』」
「我記住了,但我也……」
他的聲音頓住,忽然轉身。
門外,一絲不尋常的氣息劃過雪地。
「有人來了。」無名低聲說,眼神微冷。
墨迦起身,披上外衣,悄然打開門。
雪地無人,卻見對街屋頂上,有一抹極輕的影,轉瞬即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