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喀」一聲關上，玄關燈緩緩亮起。林亦然先走進去，將紙袋放到餐桌上，手一伸準備鬆開領口的鈕釦，喬安行卻突然從背後靠了上來。
他的呼吸貼著耳廓，輕輕落下：「今天穿這件襯衫，好像有點太認真了吧？」
林亦然想轉身，被對方整個人籠住，只能抬起一側臉頰：「你是狗嗎，一進門就要撲上來？」「我是餓了。」喬安行的手順著他的腰側慢慢攀上，語氣像開玩笑，動作卻越來越真實。
「剛剛不是才吃過？」林亦然壓住他那隻作亂的手，聲音低下來，卻沒有真的推開。
「我指的不是那個。」
喬安行像是故意用磨人的語速說完，然後俯下頭，在他頸側落下一吻。
那吻一開始只是輕柔，像是羽毛掠過，但沒過幾秒，就沿著脖頸一路吻向鎖骨。他伸手一顆一顆解開林亦然的襯衫鈕釦，彷彿在拆一件極珍貴的包裹。
林亦然終於轉過身，眉眼略紅地低聲說：「衣服還沒洗，你碰什麼啊……」
「我又不是碰衣服。」
話音落下，他已經將對方整個人抱坐在餐桌邊緣，將那件還沒完全解開的襯衫半脫下來，拉到肩頭。
「你先放我下來。」林亦然抗議，但聲音裡的力道不強，甚至帶著些喘息的顫音。
「等不及了。」喬安行低聲說，語氣溫柔卻不容拒絕。
他吻上來，先是從額頭、鼻尖一路親到嘴角，每一寸都像在確認：「今天一整天你都很好看，好看到我一直忍。」
林亦然沒有回話，只是伸手摟住他的肩。
客廳裡只剩下輕輕的呼吸聲與衣料摩擦聲。沙發邊的落地燈沒關，暈黃光線打在他們交纏的身影上，皮膚因貼近而浮現溫熱的色澤，像是兩條被時間捲在一起的線，緊密、混亂、卻無比自然。
◇
夜深了，林亦然半靠在喬安行胸前，微濕的髮貼著額邊，身上蓋著薄毯，整個人像剛洗過雨的貓，安靜卻帶著餘溫。
他低聲問：「你真的不怕這樣……會膩？」
喬安行吻了吻他耳後，聲音低而溫柔：「我只會怕你還在逃，還不肯讓我每天都這樣抱著你。」
林亦然沒說話，只伸出手，將對方的手緊緊扣住。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一起過日子」這件事，好像沒那麼難了。
◇
週六晚上，兩人照例在家做飯，喬安行炒了一鍋泰式打拋豬，香氣濃烈，辣椒炒得滋滋作響。
林亦然拿著擦手布站在一旁，皺著眉頭，語氣有點不耐。
「吼，炒辣的時候要開窗，不然窗簾會有味道。」
喬安行正要加九層塔，聽見那反應，動作一頓，抬頭看了他一眼：「有味道也還好吧，這是廚房，又不是展示間。」
「展示間也沒你這麼亂。」林亦然語氣偏冷，一邊打開窗一邊說，「你灑在爐子旁邊的醬油也沒擦。」
喬安行沉默了兩秒，把鍋蓋蓋上，小聲說：「你是不是今天情緒不太好？」
「沒有。」林亦然下意識反駁，然後自己也愣了下。
他知道自己語氣重了點，但他也不是無的放矢。
只是最近太習慣這種「兩人日常」的模式了，久到有時他會忽略——這還不是一段完全公開、穩定的戀愛關係。
他坐下來，手肘撐著桌邊，看著喬安行繼續端出飯菜。
菜一上桌，香味撲鼻，喬安行遞筷子過來：「吃吧，今天的打拋豬是加了新配方，你應該會喜歡。」
林亦然默默接過，卻沒立刻動筷。
他的目光落在對方手上那枚平凡的矽膠指環——那是之前兩人一起參加工作坊時買的對戒樣式，沒明說什麼含義，而喬安行幾乎每天戴。
至於他自己，卻從來只戴過一次。
那晚，餐桌上的氣氛安靜微妙。
像是兩人中間，有一道還沒跨越的小台階，明明不高，只是誰都還沒決定要先邁上去。
飯後，林亦然默默收拾碗盤，擦桌面時力道比平常更大些，喬安行一眼就看出來，但沒立刻說話。
他轉身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兩瓶氣泡水，拆了一瓶遞過去：「你今天，不太像平常那個你。」
林亦然接過瓶子，沒說話。
「有話想說就說吧，我不是那種聽不得話的人。」喬安行靠在廚房門邊，語氣平平靜靜，眼神卻很直接。
林亦然望了他一眼，低聲說：「……你有時候太隨便了。」
喬安行點頭：「我知道，我不是你那種會把窗簾洗到飄香柔順劑味道都分得出來的人。」
林亦然被他這句話戳得一下沒憋住，嘴角抽了下，隱約像笑了一下，又馬上收回。
「我沒有要你變成我這樣，」他語氣壓低，「只是……有些事，我會介意，我知道可能沒必要，但就是會。」
喬安行走過去，把手輕輕搭在他肩上：「你介意，我就會記得，不管有沒有必要，因為是你在意。」
那句話沒什麼起伏，卻讓林亦然怔住了。
他手中握著氣泡水，罐身微涼，而喬安行的掌心是溫的。
「……我可能會有點慢，」林亦然低聲說，「不是不在乎。」
「我知道。你所有的小脾氣、別扭、還有你那種『明明在擔心卻要嘴硬裝沒事』的樣子，我都記得。」
林亦然微微低下頭，不說話，但那一刻，肩膀慢慢鬆了。
「我不是要你改成某種樣子才行。」喬安行笑了一下，語氣低柔地補了一句，「但你如果能偶爾告訴我你在想什麼，我會很開心。」
林亦然這次真的笑了，抬頭看著他，語氣還是嘴硬地：「我哪有那麼難懂。」
「你當然難懂，超級難懂。」喬安行低頭，額頭輕輕蹭了蹭他的，「不過你可愛，值得我花時間慢慢懂。」
林沒推開他，也沒閃躲。
那晚，他們沒有發生什麼激烈的事，只是一起坐在沙發上看了一部很無聊的電影。林亦然的頭慢慢靠上喬安行的肩，悄悄地，像是下了一點點決心——
也許，他可以再往前走一點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