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坐在藤椅上,電視中正在播報氣象「今明兩天的天氣......地區......天氣逐漸轉涼......請民眾出門......」。
老年人有些重聽,加上一旁有小孩子玩耍,新聞的聲音斷斷續續。
小孩子的母親疾言厲色:「你們兩個,小聲,不然等一下,不准看卡通。」
聽到母親的警告,吵鬧聲頓時停止。其中一個孩子,有些委屈地走向母親:「媽媽明明是......。」
老人看似很專心地盯著電視螢幕,實際上思緒萬千,因為一則新聞,讓他有些不平靜。
剛剛有一則新聞,某項農業計畫去年在老人家鄉執行,使得今年農民有豐收的成果。
「爸,你如果想睡覺就先去睡覺吧!」女兒的聲音在老人耳邊響起。
老人突然回過神,對著女兒說:「好,我也累了,我先去睡!」說完,老人便回房了。
其實老人並無睡意,只是思緒混亂,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讓他沉澱一下。老人輾轉反側,終於入睡,卻夢到年幼時期的自己與父母。
那時老人還是個十來歲的孩子,夏天傍晚,老人的父親回家後,總會搬椅子坐在門口納涼。
此時,老人的姊妹與母親正在廚房忙碌晚飯,男孩子則圍著父親:「爸,跟我們說說今天有什麼好玩的!」
父親看著晚霞,瞇起雙眼享受徐徐的涼風,漫不經心地說:「今天沒有!」
年紀小的孩子有些失望地看著父親,年紀較大的孩子不屈不撓:「上次你說陳叔很笨,什麼都做不好,如果不是您幫忙,陳叔一定會被老闆罵,最近陳叔沒有做什麼很笨的事嗎?」
聽到孩子的質疑,父親睜開雙眼,有些諷刺地開口:「你們陳叔最近可聰明了,什麼都會做,不用我幫忙。」
聽到父親語氣不善,孩子們瞬間蔫了,不再吵鬧,一個個乖乖坐在父親身旁,歪頭看著晚霞。
看著孩子們的臉,父親拋開工作上的不愉快,想了想說到:「我跟你們說過阿公嗎?」
一聽到有好玩的事,孩子頓時來精神,齊刷刷搖頭:「沒有,沒有說過!」
父親略作思考,然後緩緩開口:「阿公是在福建出生長大,後來......為了有更好的生活......然後......。」
此時老人突然醒來,耳中只迴盪著父親最後一句話:「你們長大要記得,有機會一定要去你們真正的祖籍走走。」
老人睜開雙眼,怎麼也想不起當年父親說的故事,只記得最後一句話。
後來,老人從床上起來,開始東翻西找,找到一本許多年前的相冊,那是他與妻子退休之後到處旅行的照片,裡面有他們旅遊福建的照片。
老人拿著相冊,坐到桌子前,小心翼翼地翻著,回憶著當時的心情。他從未忘記父親讓他們長大探訪祖籍的心願,但是等到真的踏上所謂的祖籍,他早不是當初那個激昂、彭湃的少年!祖籍成為一個聽過的故事。
第二天一早,老人起得比平常晚,女兒有些擔心,忍不住敲了敲門:「爸,您沒事吧?可以吃早餐了!」
老人有氣無力地回應:「我沒事,我等一下就來吃!」
不久之後,老人走出房門,吃早餐時,女兒一邊觀察父親的神色,一邊詢問:「爸,您昨天沒睡好?」
老人支吾的回應:「沒有拉!」
女兒繼續問:「您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您很少這麼晚起床!」
老人開始不耐煩:「沒有,我只是昨天下午睡太多,晚上睡不著而已,你不要再問了!」
女兒見狀,不再繼續追問老人的身體狀況,話鋒一轉:「我等一下要去買菜,您要不要我買什麼?」
老人想了想:「家裡的魚鬆、肉鬆快沒了,再買一些;還有買一些雞肉,我要吃麻油雞!」
老人看著女兒傻傻站在那裡,語氣有些不高興:「你都不用記下來嗎?到時候你會記得嗎?每次都忘東忘西,丟三落四的。不會拿個本子記下來?你少買了,我吃什麼?」
女兒有些無奈,轉身拿張紙隨手寫下父親指名要的食材;其實他知道,最好的表現應該是:父親發話時,她拿著本子記錄,等父親說完,再弓著身子詢問:「爸爸,您剛剛說的我都記下了,我重複一次,跟您核對一下......」
父親看著女兒拿了紙記錄,還是不高興:「什麼都不會做?什麼都要我說一步做一步?到底會不會做事?枉費還是老師,什麼都不會,是要怎麼教學生?」
女兒沒有說話,因為這時候說什麼都不對,安靜是最明智的選擇。
父親看女兒沒有答話,終於停止指責:「買那些就好,還有家裡的米酒、醬油、鹽巴、雞蛋、油也都沒了,順便買一下。」
女兒記錄完,抬頭看向父親,聲音沒有情緒的詢問:「請問還有嗎?」
見到父親搖搖頭,女兒對著父親說:「那我要出門了!」
老人用完早餐,回到房間,做到桌子前面,看了看身側的月曆,上頭密密麻麻記著每一個日子的活動。老人看著月曆,發現妻子的忌日快要到了。
晚上吃飯時,老人告訴子女:「媽媽的忌日快到了,你們要什麼時候拜拜?」
女兒回答:「看哥哥、姐姐、弟弟的時間!」
老人非常不高興女兒的回答,於是語氣有些兇地說:「我問你什麼時候?你跟我說看他們時間,我問時間,你應該回答時間才對,什麼叫做看他們時間!」
小兒子接過話:「就下一個周末吧!」
聽到小兒子的話,老人滿意的點點頭,又對女兒說:「你看,他就知道要回答時間,你為什麼什麼都不會?」
老人本想繼續教訓女兒,但是被小兒子打斷:「我會跟哥哥、姐姐說,如果他們時間可以就下一個周末,如果他們時間不行就再往後一週。」
老人聽到小兒子的話,連連點頭:「好好好,就這樣辦!只能透過這種機會讓我們聚一聚,對了!要挑你大姊可以的時間,其他人都有時間,跟他們說一聲就好。」
此時,也正在吃飯的兩個小孩子,突然開始吵鬧:「我吃飽了!」「我也吃飽了!」「我要去玩!」「我也要去玩!」「我要喝果汁!」「我要吃水果!」
場面開始有些混亂,孩子的母親看著兩個孩子碗,對著其中一個說:「你的碗裡還有菜菜,為什麼不吃完?」
此時另外一個孩子還在吵:「媽媽,我要喝果汁,你剛剛說我吃完可以喝果汁,我已經吃完了,我碗裡的菜菜都吃完了,我要喝果汁!」
另一個孩子對著母親解釋:「我真的吃不下了,我已經吃很多了,是你給我太多了,我已經吃不下了,我不要吃了!」
兩個孩子的聲音宏亮,炸的孩子母親耳邊嗡嗡作響,怒火瞬間燃起,對著兩個孩子厲聲吼:「安靜,我叫你們安靜!」
整個餐桌上頓時鴉雀無聲,老人默默吃飯,孩子的姑姑看著孩子,輕聲說道:「你們這樣不乖哦!你們看,媽媽都生氣了!」
孩子的爸爸則是面無表情地盯著兩個孩子,語氣冰冷的問:「吵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