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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開始投入失智關懷協會的
「延緩失智居家帶領」培訓課程。
一開始，我只是覺得——
這是一件有意義的事。
我照顧過失智的媽媽。
知道那種徬徨，
知道那種無助，
也知道，陪伴一個慢慢失去記憶與認知的人，
需要多少耐心與理解。
所以當看到這個培訓課程時，
我幾乎沒有太多猶豫，就報
很多時候，
我們以為她不知道。
她忘了時間，
忘了地點，
忘了眼前的人是誰。
但有些時候，
我會發現，
她其實都知道。
有一個瞬間，在每天都搭的電梯裡，
她突然看著鏡中的自己說：
「啊！我怎麼變這樣？怎麼這麼老？」
那一刻，
她知道自己變慢了。
知道自己跟以前不一樣了。
——在一場法會之後
在一場法會裡
我忽然想起媽媽
那個在記得與不記得之間飄忽的眼神
記得媽媽常常在記得與不記得之間飄忽。
也常常有人不斷地問她：
「你是誰？」
「我是誰？」
那時候，我只是看著。
有時候，甚至替她感到一點緊張。
直到參加了這場法會。
那天，我供養三身曼達
她一直說要回淡水。
一天裡，可能會說很多次。
有時候才剛坐下來，
她就又開始找東西，說她要回去。
有人會說：「怎麼又開始了？」
也有人會輕聲安撫：「妳已經在家了，要跟女兒在一起啊。」
一開始，我也會跟著解釋。
告訴她這是哪裡，
告訴她我們住在這裡很久了。
可是她只是看著我。
那種
其實，早在她記憶還清楚的時候，
我就曾經跟她說過。
我說，「妳曾經領過天職、神職。
有宮旨，是關聖帝君的門生、代言人。
妳照顧過很多人，幫助過很多人。
可是現在，妳需要被照顧了。」
她很平靜地回我一句話。
她說：「帝君有跟我說，我可以退休了。」
我說：「是啊，那妳還擔心什麼呢？」
——有一段時間，我曾經被認為可以「替神明說話」。
修行並不是去改造世界。
修行是在認識自己的心。
很多人在靈性路上走著走著，會遇見一些難以解釋的經驗。
夢境、感應、預感，甚至有人覺得自己被某種力量選中。
那些經驗有時確實很強烈。
強烈到讓人覺得，生命忽然被賦予一種使命。
很多家庭裡，吃飯是一種愛。
桌上滿滿的菜，不停夾過來的筷子，
一句又一句：「再吃一點。」
好像只要吃得下，人就會好起來。
但照顧失智媽媽之後，
我慢慢對「吃飯」這件事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剛開始的時候，我們還能一起好好吃飯。
每天準備晚餐時，媽媽總是跟在我旁邊，一直跟我說話。
很多人以為失智是一夜之間發生的。
其實不是。
它常常只是某一天，
在一條你熟悉的街上，
一個人忽然找不到她原來要去的方向。
那天下午，我突然接到一通電話。
對方說：「請問你認識陳春米女士嗎？」
我愣了一下。
他說，她站在捷運站裡很久，一直說想不起來要去哪一站。
她只記得電話號碼和妳
很多人會說，失智的人就像孩子。
我其實不太喜歡這樣的說法。
失智的人並不是變成孩子。
她仍然知道自己是一個大人。
她曾經是母親，是長輩，是一個有生命經歷的人。
有些人會用哄小孩的語氣和她說話。
聲音過度輕快，內容也變得敷衍。
她其實聽得出來。
她願意被親近，也願意被撒嬌。
但她不喜
讀李白那句——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
逆旅，是客棧。
迎來送往，燈火通明，卻不屬於誰。
天地不是永遠的家。
只是一段行程裡暫住的所在。
我們此刻坐在這裡，
握著手機讀這段文字，
也是借住。
時間從門口走進來，
又從另一扇門離開。
我們在其中停留，彼此相遇。
若世界是客棧，
相逢便自
最近，我開始投入失智關懷協會的
「延緩失智居家帶領」培訓課程。
一開始，我只是覺得——
這是一件有意義的事。
我照顧過失智的媽媽。
知道那種徬徨，
知道那種無助，
也知道，陪伴一個慢慢失去記憶與認知的人，
需要多少耐心與理解。
所以當看到這個培訓課程時，
我幾乎沒有太多猶豫，就報
很多時候，
我們以為她不知道。
她忘了時間，
忘了地點，
忘了眼前的人是誰。
但有些時候，
我會發現，
她其實都知道。
有一個瞬間，在每天都搭的電梯裡，
她突然看著鏡中的自己說：
「啊！我怎麼變這樣？怎麼這麼老？」
那一刻，
她知道自己變慢了。
知道自己跟以前不一樣了。
——在一場法會之後
在一場法會裡
我忽然想起媽媽
那個在記得與不記得之間飄忽的眼神
記得媽媽常常在記得與不記得之間飄忽。
也常常有人不斷地問她：
「你是誰？」
「我是誰？」
那時候，我只是看著。
有時候，甚至替她感到一點緊張。
直到參加了這場法會。
那天，我供養三身曼達
她一直說要回淡水。
一天裡，可能會說很多次。
有時候才剛坐下來，
她就又開始找東西，說她要回去。
有人會說：「怎麼又開始了？」
也有人會輕聲安撫：「妳已經在家了，要跟女兒在一起啊。」
一開始，我也會跟著解釋。
告訴她這是哪裡，
告訴她我們住在這裡很久了。
可是她只是看著我。
那種
其實，早在她記憶還清楚的時候，
我就曾經跟她說過。
我說，「妳曾經領過天職、神職。
有宮旨，是關聖帝君的門生、代言人。
妳照顧過很多人，幫助過很多人。
可是現在，妳需要被照顧了。」
她很平靜地回我一句話。
她說：「帝君有跟我說，我可以退休了。」
我說：「是啊，那妳還擔心什麼呢？」
——有一段時間，我曾經被認為可以「替神明說話」。
修行並不是去改造世界。
修行是在認識自己的心。
很多人在靈性路上走著走著，會遇見一些難以解釋的經驗。
夢境、感應、預感，甚至有人覺得自己被某種力量選中。
那些經驗有時確實很強烈。
強烈到讓人覺得，生命忽然被賦予一種使命。
很多家庭裡，吃飯是一種愛。
桌上滿滿的菜，不停夾過來的筷子，
一句又一句：「再吃一點。」
好像只要吃得下，人就會好起來。
但照顧失智媽媽之後，
我慢慢對「吃飯」這件事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剛開始的時候，我們還能一起好好吃飯。
每天準備晚餐時，媽媽總是跟在我旁邊，一直跟我說話。
很多人以為失智是一夜之間發生的。
其實不是。
它常常只是某一天，
在一條你熟悉的街上，
一個人忽然找不到她原來要去的方向。
那天下午，我突然接到一通電話。
對方說：「請問你認識陳春米女士嗎？」
我愣了一下。
他說，她站在捷運站裡很久，一直說想不起來要去哪一站。
她只記得電話號碼和妳
很多人會說，失智的人就像孩子。
我其實不太喜歡這樣的說法。
失智的人並不是變成孩子。
她仍然知道自己是一個大人。
她曾經是母親，是長輩，是一個有生命經歷的人。
有些人會用哄小孩的語氣和她說話。
聲音過度輕快，內容也變得敷衍。
她其實聽得出來。
她願意被親近，也願意被撒嬌。
但她不喜
讀李白那句——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
逆旅，是客棧。
迎來送往，燈火通明，卻不屬於誰。
天地不是永遠的家。
只是一段行程裡暫住的所在。
我們此刻坐在這裡，
握著手機讀這段文字，
也是借住。
時間從門口走進來，
又從另一扇門離開。
我們在其中停留，彼此相遇。
若世界是客棧，
相逢便自
最近，我開始投入失智關懷協會的
「延緩失智居家帶領」培訓課程。
一開始，我只是覺得——
這是一件有意義的事。
我照顧過失智的媽媽。
知道那種徬徨，
知道那種無助，
也知道，陪伴一個慢慢失去記憶與認知的人，
需要多少耐心與理解。
所以當看到這個培訓課程時，
我幾乎沒有太多猶豫，就報
很多時候，
我們以為她不知道。
她忘了時間，
忘了地點，
忘了眼前的人是誰。
但有些時候，
我會發現，
她其實都知道。
有一個瞬間，在每天都搭的電梯裡，
她突然看著鏡中的自己說：
「啊！我怎麼變這樣？怎麼這麼老？」
那一刻，
她知道自己變慢了。
知道自己跟以前不一樣了。
——在一場法會之後
在一場法會裡
我忽然想起媽媽
那個在記得與不記得之間飄忽的眼神
記得媽媽常常在記得與不記得之間飄忽。
也常常有人不斷地問她：
「你是誰？」
「我是誰？」
那時候，我只是看著。
有時候，甚至替她感到一點緊張。
直到參加了這場法會。
那天，我供養三身曼達
她一直說要回淡水。
一天裡，可能會說很多次。
有時候才剛坐下來，
她就又開始找東西，說她要回去。
有人會說：「怎麼又開始了？」
也有人會輕聲安撫：「妳已經在家了，要跟女兒在一起啊。」
一開始，我也會跟著解釋。
告訴她這是哪裡，
告訴她我們住在這裡很久了。
可是她只是看著我。
那種
其實，早在她記憶還清楚的時候，
我就曾經跟她說過。
我說，「妳曾經領過天職、神職。
有宮旨，是關聖帝君的門生、代言人。
妳照顧過很多人，幫助過很多人。
可是現在，妳需要被照顧了。」
她很平靜地回我一句話。
她說：「帝君有跟我說，我可以退休了。」
我說：「是啊，那妳還擔心什麼呢？」
——有一段時間，我曾經被認為可以「替神明說話」。
修行並不是去改造世界。
修行是在認識自己的心。
很多人在靈性路上走著走著，會遇見一些難以解釋的經驗。
夢境、感應、預感，甚至有人覺得自己被某種力量選中。
那些經驗有時確實很強烈。
強烈到讓人覺得，生命忽然被賦予一種使命。
很多家庭裡，吃飯是一種愛。
桌上滿滿的菜，不停夾過來的筷子，
一句又一句：「再吃一點。」
好像只要吃得下，人就會好起來。
但照顧失智媽媽之後，
我慢慢對「吃飯」這件事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剛開始的時候，我們還能一起好好吃飯。
每天準備晚餐時，媽媽總是跟在我旁邊，一直跟我說話。
很多人以為失智是一夜之間發生的。
其實不是。
它常常只是某一天，
在一條你熟悉的街上，
一個人忽然找不到她原來要去的方向。
那天下午，我突然接到一通電話。
對方說：「請問你認識陳春米女士嗎？」
我愣了一下。
他說，她站在捷運站裡很久，一直說想不起來要去哪一站。
她只記得電話號碼和妳
很多人會說，失智的人就像孩子。
我其實不太喜歡這樣的說法。
失智的人並不是變成孩子。
她仍然知道自己是一個大人。
她曾經是母親，是長輩，是一個有生命經歷的人。
有些人會用哄小孩的語氣和她說話。
聲音過度輕快，內容也變得敷衍。
她其實聽得出來。
她願意被親近，也願意被撒嬌。
但她不喜
很多年前，孩子還很小的時候。
在才藝班教室外的家長區，我的兩個兒子追著跑，跑著跑著就打了起來。
我沒有立刻把他們拉開。
我只是站到他們中間，把他們擋在腳下的兩塊大地磚裡，對他們說：
「要打，就在這裡打。」
「如果不打，就告訴我，為什麼不打，剛才為什麼打。」
他們站在地磚裡，一時沒有動手。
最近，我開始投入失智關懷協會的
「延緩失智居家帶領」培訓課程。
一開始，我只是覺得——
這是一件有意義的事。
我照顧過失智的媽媽。
知道那種徬徨，
知道那種無助，
也知道，陪伴一個慢慢失去記憶與認知的人，
需要多少耐心與理解。
所以當看到這個培訓課程時，
我幾乎沒有太多猶豫，就報
很多時候，
我們以為她不知道。
她忘了時間，
忘了地點，
忘了眼前的人是誰。
但有些時候，
我會發現，
她其實都知道。
有一個瞬間，在每天都搭的電梯裡，
她突然看著鏡中的自己說：
「啊！我怎麼變這樣？怎麼這麼老？」
那一刻，
她知道自己變慢了。
知道自己跟以前不一樣了。
——在一場法會之後
在一場法會裡
我忽然想起媽媽
那個在記得與不記得之間飄忽的眼神
記得媽媽常常在記得與不記得之間飄忽。
也常常有人不斷地問她：
「你是誰？」
「我是誰？」
那時候，我只是看著。
有時候，甚至替她感到一點緊張。
直到參加了這場法會。
那天，我供養三身曼達
她一直說要回淡水。
一天裡，可能會說很多次。
有時候才剛坐下來，
她就又開始找東西，說她要回去。
有人會說：「怎麼又開始了？」
也有人會輕聲安撫：「妳已經在家了，要跟女兒在一起啊。」
一開始，我也會跟著解釋。
告訴她這是哪裡，
告訴她我們住在這裡很久了。
可是她只是看著我。
那種
其實，早在她記憶還清楚的時候，
我就曾經跟她說過。
我說，「妳曾經領過天職、神職。
有宮旨，是關聖帝君的門生、代言人。
妳照顧過很多人，幫助過很多人。
可是現在，妳需要被照顧了。」
她很平靜地回我一句話。
她說：「帝君有跟我說，我可以退休了。」
我說：「是啊，那妳還擔心什麼呢？」
——有一段時間，我曾經被認為可以「替神明說話」。
修行並不是去改造世界。
修行是在認識自己的心。
很多人在靈性路上走著走著，會遇見一些難以解釋的經驗。
夢境、感應、預感，甚至有人覺得自己被某種力量選中。
那些經驗有時確實很強烈。
強烈到讓人覺得，生命忽然被賦予一種使命。
很多家庭裡，吃飯是一種愛。
桌上滿滿的菜，不停夾過來的筷子，
一句又一句：「再吃一點。」
好像只要吃得下，人就會好起來。
但照顧失智媽媽之後，
我慢慢對「吃飯」這件事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剛開始的時候，我們還能一起好好吃飯。
每天準備晚餐時，媽媽總是跟在我旁邊，一直跟我說話。
很多人以為失智是一夜之間發生的。
其實不是。
它常常只是某一天，
在一條你熟悉的街上，
一個人忽然找不到她原來要去的方向。
那天下午，我突然接到一通電話。
對方說：「請問你認識陳春米女士嗎？」
我愣了一下。
他說，她站在捷運站裡很久，一直說想不起來要去哪一站。
她只記得電話號碼和妳
很多人會說，失智的人就像孩子。
我其實不太喜歡這樣的說法。
失智的人並不是變成孩子。
她仍然知道自己是一個大人。
她曾經是母親，是長輩，是一個有生命經歷的人。
有些人會用哄小孩的語氣和她說話。
聲音過度輕快，內容也變得敷衍。
她其實聽得出來。
她願意被親近，也願意被撒嬌。
但她不喜
很多年前，孩子還很小的時候。
在才藝班教室外的家長區，我的兩個兒子追著跑，跑著跑著就打了起來。
我沒有立刻把他們拉開。
我只是站到他們中間，把他們擋在腳下的兩塊大地磚裡，對他們說：
「要打，就在這裡打。」
「如果不打，就告訴我，為什麼不打，剛才為什麼打。」
他們站在地磚裡，一時沒有動手。
最近，我開始投入失智關懷協會的
「延緩失智居家帶領」培訓課程。
一開始，我只是覺得——
這是一件有意義的事。
我照顧過失智的媽媽。
知道那種徬徨，
知道那種無助，
也知道，陪伴一個慢慢失去記憶與認知的人，
需要多少耐心與理解。
所以當看到這個培訓課程時，
我幾乎沒有太多猶豫，就報
很多時候，
我們以為她不知道。
她忘了時間，
忘了地點，
忘了眼前的人是誰。
但有些時候，
我會發現，
她其實都知道。
有一個瞬間，在每天都搭的電梯裡，
她突然看著鏡中的自己說：
「啊！我怎麼變這樣？怎麼這麼老？」
那一刻，
她知道自己變慢了。
知道自己跟以前不一樣了。
——在一場法會之後
在一場法會裡
我忽然想起媽媽
那個在記得與不記得之間飄忽的眼神
記得媽媽常常在記得與不記得之間飄忽。
也常常有人不斷地問她：
「你是誰？」
「我是誰？」
那時候，我只是看著。
有時候，甚至替她感到一點緊張。
直到參加了這場法會。
那天，我供養三身曼達
她一直說要回淡水。
一天裡，可能會說很多次。
有時候才剛坐下來，
她就又開始找東西，說她要回去。
有人會說：「怎麼又開始了？」
也有人會輕聲安撫：「妳已經在家了，要跟女兒在一起啊。」
一開始，我也會跟著解釋。
告訴她這是哪裡，
告訴她我們住在這裡很久了。
可是她只是看著我。
那種
其實，早在她記憶還清楚的時候，
我就曾經跟她說過。
我說，「妳曾經領過天職、神職。
有宮旨，是關聖帝君的門生、代言人。
妳照顧過很多人，幫助過很多人。
可是現在，妳需要被照顧了。」
她很平靜地回我一句話。
她說：「帝君有跟我說，我可以退休了。」
我說：「是啊，那妳還擔心什麼呢？」
——有一段時間，我曾經被認為可以「替神明說話」。
修行並不是去改造世界。
修行是在認識自己的心。
很多人在靈性路上走著走著，會遇見一些難以解釋的經驗。
夢境、感應、預感，甚至有人覺得自己被某種力量選中。
那些經驗有時確實很強烈。
強烈到讓人覺得，生命忽然被賦予一種使命。
很多家庭裡，吃飯是一種愛。
桌上滿滿的菜，不停夾過來的筷子，
一句又一句：「再吃一點。」
好像只要吃得下，人就會好起來。
但照顧失智媽媽之後，
我慢慢對「吃飯」這件事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剛開始的時候，我們還能一起好好吃飯。
每天準備晚餐時，媽媽總是跟在我旁邊，一直跟我說話。
很多人以為失智是一夜之間發生的。
其實不是。
它常常只是某一天，
在一條你熟悉的街上，
一個人忽然找不到她原來要去的方向。
那天下午，我突然接到一通電話。
對方說：「請問你認識陳春米女士嗎？」
我愣了一下。
他說，她站在捷運站裡很久，一直說想不起來要去哪一站。
她只記得電話號碼和妳
很多人會說，失智的人就像孩子。
我其實不太喜歡這樣的說法。
失智的人並不是變成孩子。
她仍然知道自己是一個大人。
她曾經是母親，是長輩，是一個有生命經歷的人。
有些人會用哄小孩的語氣和她說話。
聲音過度輕快，內容也變得敷衍。
她其實聽得出來。
她願意被親近，也願意被撒嬌。
但她不喜
很多年前，孩子還很小的時候。
在才藝班教室外的家長區，我的兩個兒子追著跑，跑著跑著就打了起來。
我沒有立刻把他們拉開。
我只是站到他們中間，把他們擋在腳下的兩塊大地磚裡，對他們說：
「要打，就在這裡打。」
「如果不打，就告訴我，為什麼不打，剛才為什麼打。」
他們站在地磚裡，一時沒有動手。
最近，我開始投入失智關懷協會的
「延緩失智居家帶領」培訓課程。
一開始，我只是覺得——
這是一件有意義的事。
我照顧過失智的媽媽。
知道那種徬徨，
知道那種無助，
也知道，陪伴一個慢慢失去記憶與認知的人，
需要多少耐心與理解。
所以當看到這個培訓課程時，
我幾乎沒有太多猶豫，就報
很多時候，
我們以為她不知道。
她忘了時間，
忘了地點，
忘了眼前的人是誰。
但有些時候，
我會發現，
她其實都知道。
有一個瞬間，在每天都搭的電梯裡，
她突然看著鏡中的自己說：
「啊！我怎麼變這樣？怎麼這麼老？」
那一刻，
她知道自己變慢了。
知道自己跟以前不一樣了。
——在一場法會之後
在一場法會裡
我忽然想起媽媽
那個在記得與不記得之間飄忽的眼神
記得媽媽常常在記得與不記得之間飄忽。
也常常有人不斷地問她：
「你是誰？」
「我是誰？」
那時候，我只是看著。
有時候，甚至替她感到一點緊張。
直到參加了這場法會。
那天，我供養三身曼達
她一直說要回淡水。
一天裡，可能會說很多次。
有時候才剛坐下來，
她就又開始找東西，說她要回去。
有人會說：「怎麼又開始了？」
也有人會輕聲安撫：「妳已經在家了，要跟女兒在一起啊。」
一開始，我也會跟著解釋。
告訴她這是哪裡，
告訴她我們住在這裡很久了。
可是她只是看著我。
那種
其實，早在她記憶還清楚的時候，
我就曾經跟她說過。
我說，「妳曾經領過天職、神職。
有宮旨，是關聖帝君的門生、代言人。
妳照顧過很多人，幫助過很多人。
可是現在，妳需要被照顧了。」
她很平靜地回我一句話。
她說：「帝君有跟我說，我可以退休了。」
我說：「是啊，那妳還擔心什麼呢？」
——有一段時間，我曾經被認為可以「替神明說話」。
修行並不是去改造世界。
修行是在認識自己的心。
很多人在靈性路上走著走著，會遇見一些難以解釋的經驗。
夢境、感應、預感，甚至有人覺得自己被某種力量選中。
那些經驗有時確實很強烈。
強烈到讓人覺得，生命忽然被賦予一種使命。
很多家庭裡，吃飯是一種愛。
桌上滿滿的菜，不停夾過來的筷子，
一句又一句：「再吃一點。」
好像只要吃得下，人就會好起來。
但照顧失智媽媽之後，
我慢慢對「吃飯」這件事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剛開始的時候，我們還能一起好好吃飯。
每天準備晚餐時，媽媽總是跟在我旁邊，一直跟我說話。
很多人以為失智是一夜之間發生的。
其實不是。
它常常只是某一天，
在一條你熟悉的街上，
一個人忽然找不到她原來要去的方向。
那天下午，我突然接到一通電話。
對方說：「請問你認識陳春米女士嗎？」
我愣了一下。
他說，她站在捷運站裡很久，一直說想不起來要去哪一站。
她只記得電話號碼和妳
很多人會說，失智的人就像孩子。
我其實不太喜歡這樣的說法。
失智的人並不是變成孩子。
她仍然知道自己是一個大人。
她曾經是母親，是長輩，是一個有生命經歷的人。
有些人會用哄小孩的語氣和她說話。
聲音過度輕快，內容也變得敷衍。
她其實聽得出來。
她願意被親近，也願意被撒嬌。
但她不喜
很多年前，孩子還很小的時候。
在才藝班教室外的家長區，我的兩個兒子追著跑，跑著跑著就打了起來。
我沒有立刻把他們拉開。
我只是站到他們中間，把他們擋在腳下的兩塊大地磚裡，對他們說：
「要打，就在這裡打。」
「如果不打，就告訴我，為什麼不打，剛才為什麼打。」
他們站在地磚裡，一時沒有動手。
今天上課，我問學生一個問題：
「如果你是李白，朋友坐船走了，你會不會追？」
學生說：「不會追啊！」
李白的確沒有。
他只是站在江邊，看著船影愈來愈遠。
——
國文課談琹涵的〈朋友相交〉。
琹涵的文章常常安靜、細緻，不張揚。
她寫朋友，也沒有太多熱鬧的場面，而是慢慢描摹一種「相知」。
讀李白那句——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
逆旅，是客棧。
迎來送往，燈火通明，卻不屬於誰。
天地不是永遠的家。
只是一段行程裡暫住的所在。
我們此刻坐在這裡，
握著手機讀這段文字，
也是借住。
時間從門口走進來，
又從另一扇門離開。
我們在其中停留，彼此相遇。
若世界是客棧，
相逢便自
如果天地只是一間旅店，
我們此刻坐在教室裡，
其實都只是過客。
今天的國文課，我們談距離。
從〈迢迢牽牛星〉開始。
銀河橫亙，一水之隔。
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有學生說：
「最長的距離，是心與心的距離。
明明在眼前，卻很遙遠。真正的咫尺天涯。」
那一刻，我心裡亮了一下。
孩子
他來找我的時候，只剩三個月。
是高職生。
卻要考學測國文。
他沒有豪語。
只說：「我的規劃需要國文均標。」
不是頂標，
也不是前標。
只是——均標。
我們最後決定，
從古文下手。
很多人以為古文最難。
但我其實最喜歡從古文開始。
古文很乾淨。
語氣有方向，
段落有邏輯。
——從一則日記的傷，到蘇軾的赤壁風月，再到心性的歸返
日記被打開的那天，我失去了自己
我第一次失去「自己」，是在二十八歲那年。
那時的我，從十歲起就習慣把世界寫進日記本。
那是我最私密、最安靜、最真實的地方。
裡面放著我不敢說出的心事、
藏著我看世界的方式、
也安置著那個尚未長成的小小
武陵人為何迷路？—陶淵明的心靈自由與「未能抵達者」
多數人讀〈桃花源記〉時，總習慣把焦點放在桃花源本身：
那個遠離戰亂、淳樸清靜、人人嚮往的地方。
然而，當你真正讀懂《五柳先生傳》後，就會看見一個更深、更動人的層次：
桃花源從來不是「他想去的地方」，而是「他已經活著的方式」。
理解了這一點，
《荀子的力量：學不可以已》
上完〈勸學〉，整堂課都覺得慷慨激昂。
那不是被說服，而是被點燃。
荀子的語言太有力量了——
每一個比喻都像是活的：
「青，取之於藍而青於藍；冰，水為之而寒於水。」
「木直中繩，輮以為輪。」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
那些例子不是在講道理，
而是在對每一個仍願意努力
欣藝的國文教室
今天在課堂上講〈燭之武退秦師〉與〈馮諼客孟嘗君〉。
兩篇都寫「智」──說服、權謀、縱橫、應變。
學生聽得津津有味，我也講得投入。
但就在談到「諸子百家、百家爭鳴」時，
我忽然覺得——我以為懂的事，好像不一樣了。
那是一個動盪的時代。
人人都在問：怎麼活？怎麼安？怎麼讓世界少一點苦
〈子不語〉有一則河豚宴：一人癲癇發作，眾人誤以為中毒，急忙喝下糞清，最後鬧了一場笑話。
我以為學生會喜歡這種荒謬故事，沒想到他卻說：「我更喜歡孟子，道理就是道理，不可毀壞。」
學生說：「那群人，不就是自取其辱嗎？」並立下決心：不要再當差不多先生。
但我們也提醒自己——誠實是忠於自己，魯莽只是傷人害己
今天上課，我問學生一個問題：
「如果你是李白，朋友坐船走了，你會不會追？」
學生說：「不會追啊！」
李白的確沒有。
他只是站在江邊，看著船影愈來愈遠。
——
國文課談琹涵的〈朋友相交〉。
琹涵的文章常常安靜、細緻，不張揚。
她寫朋友，也沒有太多熱鬧的場面，而是慢慢描摹一種「相知」。
讀李白那句——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
逆旅，是客棧。
迎來送往，燈火通明，卻不屬於誰。
天地不是永遠的家。
只是一段行程裡暫住的所在。
我們此刻坐在這裡，
握著手機讀這段文字，
也是借住。
時間從門口走進來，
又從另一扇門離開。
我們在其中停留，彼此相遇。
若世界是客棧，
相逢便自
如果天地只是一間旅店，
我們此刻坐在教室裡，
其實都只是過客。
今天的國文課，我們談距離。
從〈迢迢牽牛星〉開始。
銀河橫亙，一水之隔。
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有學生說：
「最長的距離，是心與心的距離。
明明在眼前，卻很遙遠。真正的咫尺天涯。」
那一刻，我心裡亮了一下。
孩子
他來找我的時候，只剩三個月。
是高職生。
卻要考學測國文。
他沒有豪語。
只說：「我的規劃需要國文均標。」
不是頂標，
也不是前標。
只是——均標。
我們最後決定，
從古文下手。
很多人以為古文最難。
但我其實最喜歡從古文開始。
古文很乾淨。
語氣有方向，
段落有邏輯。
——從一則日記的傷，到蘇軾的赤壁風月，再到心性的歸返
日記被打開的那天，我失去了自己
我第一次失去「自己」，是在二十八歲那年。
那時的我，從十歲起就習慣把世界寫進日記本。
那是我最私密、最安靜、最真實的地方。
裡面放著我不敢說出的心事、
藏著我看世界的方式、
也安置著那個尚未長成的小小
武陵人為何迷路？—陶淵明的心靈自由與「未能抵達者」
多數人讀〈桃花源記〉時，總習慣把焦點放在桃花源本身：
那個遠離戰亂、淳樸清靜、人人嚮往的地方。
然而，當你真正讀懂《五柳先生傳》後，就會看見一個更深、更動人的層次：
桃花源從來不是「他想去的地方」，而是「他已經活著的方式」。
理解了這一點，
《荀子的力量：學不可以已》
上完〈勸學〉，整堂課都覺得慷慨激昂。
那不是被說服，而是被點燃。
荀子的語言太有力量了——
每一個比喻都像是活的：
「青，取之於藍而青於藍；冰，水為之而寒於水。」
「木直中繩，輮以為輪。」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
那些例子不是在講道理，
而是在對每一個仍願意努力
欣藝的國文教室
今天在課堂上講〈燭之武退秦師〉與〈馮諼客孟嘗君〉。
兩篇都寫「智」──說服、權謀、縱橫、應變。
學生聽得津津有味，我也講得投入。
但就在談到「諸子百家、百家爭鳴」時，
我忽然覺得——我以為懂的事，好像不一樣了。
那是一個動盪的時代。
人人都在問：怎麼活？怎麼安？怎麼讓世界少一點苦
〈子不語〉有一則河豚宴：一人癲癇發作，眾人誤以為中毒，急忙喝下糞清，最後鬧了一場笑話。
我以為學生會喜歡這種荒謬故事，沒想到他卻說：「我更喜歡孟子，道理就是道理，不可毀壞。」
學生說：「那群人，不就是自取其辱嗎？」並立下決心：不要再當差不多先生。
但我們也提醒自己——誠實是忠於自己，魯莽只是傷人害己
宜蘭有好多宮廟，
都留下我和媽媽一起誦經的足跡。
對別人而言，
那只是香火鼎盛的地方；
對我來說，
那是一段段並肩而行的時光。
一起搭車前往，
一起走進殿堂，
一起合掌、一起誦經。
經文的聲音在空氣裡緩慢流動，
我們沒有太多言語，
卻在同一段節奏裡安住。
那些殿堂的光影、
宜蘭有好多宮廟，
都留下我和媽媽一起誦經的足跡。
對別人而言，
那只是香火鼎盛的地方；
對我來說，
那是一段段並肩而行的時光。
一起搭車前往，
一起走進殿堂，
一起合掌、一起誦經。
經文的聲音在空氣裡緩慢流動，
我們沒有太多言語，
卻在同一段節奏裡安住。
那些殿堂的光影、
這幾天，我突然很佩服我的兒子。
他開始調整作息。
以前總是晚睡，
回家後東摸西摸，
時間像水一樣流走。
現在，他改變了一個小小的順序——
回家先洗澡。
洗完澡，
身體的溫度慢慢降下來，
手機不再貼著臉發亮，
在書桌前做自己的事，
能想睡就去睡。
那是一種很細微的決心。
沒有
這幾天，我突然很佩服我的兒子。
他開始調整作息。
以前總是晚睡，
回家後東摸西摸，
時間像水一樣流走。
現在，他改變了一個小小的順序——
回家先洗澡。
洗完澡，
身體的溫度慢慢降下來，
手機不再貼著臉發亮，
在書桌前做自己的事，
能想睡就去睡。
那是一種很細微的決心。
沒有
很多年前，孩子還很小的時候。
在才藝班教室外的家長區，我的兩個兒子追著跑，跑著跑著就打了起來。
我沒有立刻把他們拉開。
我只是站到他們中間，把他們擋在腳下的兩塊大地磚裡，對他們說：
「要打，就在這裡打。」
「如果不打，就告訴我，為什麼不打，剛才為什麼打。」
他們站在地磚裡，一時沒有動手。
很多年前，孩子還很小的時候。
在才藝班教室外的家長區，我的兩個兒子追著跑，跑著跑著就打了起來。
我沒有立刻把他們拉開。
我只是站到他們中間，把他們擋在腳下的兩塊大地磚裡，對他們說：
「要打，就在這裡打。」
「如果不打，就告訴我，為什麼不打，剛才為什麼打。」
他們站在地磚裡，一時沒有動手。
第三章｜在教室與夢境之間，她想起了那個眼神
教室裡的燈管微微閃著，學生們低頭寫著作文，
只有粉筆在黑板上劃過時的聲音，短促卻乾淨。
青瑤站在講桌前，看著那些正在成長的臉孔，
突然想起了那年她自己坐在課堂裡的樣子——
筆尖急著記下重點，心卻早已飛去了某人的訊息框裡。
她彎下腰，輕聲提醒
第二章｜那時的我，太怕不被選擇
他是真的溫柔的。
這一點，青瑤始終沒有否認過。
大學那幾年，他總會在她翻著厚重書本而肩膀酸痛時，
自然地伸手把書本全往自己的身上背，或是低聲問她：「妳今天心情還好嗎？」他騎著腳踏車載她到公車站牌，一起準備餐食，一起看書、打坐，一起參加各式講座，一起三天兩夜的往雪霸國
第 1 章
你不是他了，而我也不是當年的我
夜裡，她夢見自己站在一個久違的路口。
一盞橘黃的路燈下，他轉過身來，笑著對她說：「你終於來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點頭。心裡有一萬句話想說，但沒有一個字發得出聲。
夢裡的他看起來一如記憶中那樣溫柔，
像多年前他們第一次在校園中道別時那樣，
淡淡的
〈我竟然能寫出來了〉
曾經我以為，我只能讀別人的故事，
那些醒來的女人、療癒自己的人、離開錯的關係後變得自由的靈魂……
我以為，那些都離我好遠。
可是有一天，我提起筆，寫下第一句話的時候，
我才知道——原來故事一直在等我說出來。
我不是突然變得會寫小說，
而是我終於願意，好好面對自己走過的那些
第三章｜在教室與夢境之間，她想起了那個眼神
教室裡的燈管微微閃著，學生們低頭寫著作文，
只有粉筆在黑板上劃過時的聲音，短促卻乾淨。
青瑤站在講桌前，看著那些正在成長的臉孔，
突然想起了那年她自己坐在課堂裡的樣子——
筆尖急著記下重點，心卻早已飛去了某人的訊息框裡。
她彎下腰，輕聲提醒
第二章｜那時的我，太怕不被選擇
他是真的溫柔的。
這一點，青瑤始終沒有否認過。
大學那幾年，他總會在她翻著厚重書本而肩膀酸痛時，
自然地伸手把書本全往自己的身上背，或是低聲問她：「妳今天心情還好嗎？」他騎著腳踏車載她到公車站牌，一起準備餐食，一起看書、打坐，一起參加各式講座，一起三天兩夜的往雪霸國
第 1 章
你不是他了，而我也不是當年的我
夜裡，她夢見自己站在一個久違的路口。
一盞橘黃的路燈下，他轉過身來，笑著對她說：「你終於來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點頭。心裡有一萬句話想說，但沒有一個字發得出聲。
夢裡的他看起來一如記憶中那樣溫柔，
像多年前他們第一次在校園中道別時那樣，
淡淡的
〈我竟然能寫出來了〉
曾經我以為，我只能讀別人的故事，
那些醒來的女人、療癒自己的人、離開錯的關係後變得自由的靈魂……
我以為，那些都離我好遠。
可是有一天，我提起筆，寫下第一句話的時候，
我才知道——原來故事一直在等我說出來。
我不是突然變得會寫小說，
而是我終於願意，好好面對自己走過的那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