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衲的練武筆記-「舉一隅」
作者：老衲
老衲自小闖蕩江湖，人稱惡人谷小魚兒與移花宮花無缺的合體，玩拳成精；喜歡老衲的說老衲是拳精，不喜歡老衲的說老衲是拳棍拳油子。其實說俺甚麼都可以，老衲是不在乎的；只是覺得武功本身很有趣，人生漫漫長夜，總要找點事情來打發打發。
去年算是被徒弟高永齡拱出山，正式開始教拳，沒想到一教之下，發現原來除了自個練拳，教拳也挺有意思的，很有些趣味。拉拉上次跟老衲說，哎，教人比自己練還難，說衲師父教拳有一套，幾個素人居然都被衲師父雕琢的有模有樣；老衲聽了哈哈大笑，說，俺這人做甚麼事情都喜歡抓原理原則執行，老衲教拳是有一套SOP（Standard Operating Procedures 標準作業流程）的，秘不授人，不可言傳。
說到原理原則，很多人這嗤之以鼻；其實老衲以為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是有原理原則的，只是你有沒有本事歸納而已。
比如說看大國鬥爭，中國的經濟策略通常帶有背後的政治目的，而美國的政治宣言多半隱含著私底下的經濟掠奪。又比如說看歷史，很多軍事行動背後意味著政府的債務掌握產生了嚴重的金融失控。
近的如國民黨發行金元劵之後就被共產黨打得落花流水；遠的如明末李自成攻進北京城，是因為當時的民間存在著嚴重的通貨緊縮問題，老百姓活不下去；又如三國演義中諸葛亮七擒孟獲，其根本原因是因為蜀中地區雖號天府之國，蜀錦鹽鐵冠絕天下；可是這天府之國最大的毛病便是無銅，故無法自主鑄幣，因此只好南征控制南中一帶的銅礦，用以鑄幣，並藉此與東吳北魏相爭。
又比如說男女交往，其實只有兩部曲：第一步先掌握對方想要甚麼？第二步再衡量自己給不給得起？若可以，走遍天下也是通殺。很多碰壁的呆子就是沒想通這點，人家要的是虛榮感，要的是男多金女艷麗；結果你以為感情的付出只要是真心就會有結果，那下場當然是真心換絕情，彼呢阿冷。
扯遠了，說回教拳，老衲講幾個例子：第一個是高永齡。高當年剛剛來老衲這裏的時候，曾聽人說，老衲的丹田功很神奇；因此他來了以後就專門問丹田功。老衲聽了大笑，說，丹田功簡單，俺一口氣教給你。結果一個早上便將心意六合體系的丹田功通通教完；可是三個月後，高永齡主動要求，還是請老衲從最基本的踩鷄步搖閃把開始教起。
再說一個例子是霍小弟。霍小弟那時剛來的時候，老衲嫌他啥也沒學過，手腳又不協調，不讓他聽老衲講拳示範；高每次都偷偷帶霍小弟走過來聽，老衲看見眉頭一皺，又揮揮手讓他去旁邊練。
兩三個月過去，老衲看霍小弟還真的乖乖在旁邊練拳，招招手讓他過來，問他想知道甚麼？霍小弟說，沒被衲師父的內勁打過發過，看師兄們都跟師父玩得很高興，我也…老衲一聽，說這容易。往後示範通通找霍小弟當拳靶子；沒想到這霍不簡單，被俺發過打過幾回以後，居然掌握內勁的初步原理。老衲這好幾個同學原來學過推手一類的內家武學，找霍小弟一試，都對他的功勁嘖嘖稱奇。
再說一個徒弟叫大樹。大樹原本練過很多亂七八糟的傳武，也沒練出甚麼名堂，來老衲這裏時，恰巧遇到那時老衲在研究拳勁的陰陽變化。說到拳勁當中，應該有一種陽面打法，打過以後可以把氣打散去；而另一種陰面打法，打進去以後，可以將氣瘀在裏頭。大樹好奇一試，說這功夫神奇得不得了；老衲回說：「喜歡練武，就不要老是看東看西看人家表演；要自己練出來，那才是真的。」大樹聽進去了，點頭說好。
幾個月以後，大樹興沖沖跑來跟老衲說：「衲師父，我忽然發現兩條手臂的肌肉可以做三種變化。」老衲疑道：「三種變化？」大樹一邊示範一邊說道：「對，我發現肌肉除了放鬆、用力緊張之外，還可以做一種『貫氣』的變化；一貫氣，手臂肌肉就會變硬，跟衲師父說的一模一樣。」他於是示範，放鬆時肌肉很軟，用力時肌肉緊張，最後一貫氣，整條手臂又是另一種漲滿硬化的狀態；神奇的是他切換得很自如，三種排檔層次分明。
老衲一摸，果然如此，讓所有人都上來摸他；又再交代道：「不要以此自滿，這只是你天生身體素質比較容易達到而已，其他的功夫還差的很遠很遠哩。」又練得幾個月，拉拉上週與大樹一試力，也來跟老衲稱讚大樹師弟說：他不錯，他的力量遠超他外形該有的力度。老衲笑道：「還差的很遠，要再多練才好。」
例子舉完，說回老衲教拳的SOP，其實祕訣很簡單，八個字而已。叫做是「不憤不啟不悱不發」——你沒想不通想到快生氣，俺不告訴你；你沒練不通練不順到輾轉反側，俺也不告訴你。
當然也有徒弟私下來跟老衲說：衲師父你不應該這樣教拳，不應該讓學生有挫折感，你應該要配合每個人的喜好、配合每個人的習慣去教…老衲揮揮手，做一個衛斯理常做的手勢道：「你想說的意思俺都知道，不過那不是『教拳』，而是『做生意』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