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愛蜜莉:
晨起買咖啡,洗漱,換衣,在瑜珈墊上重覆三個拜日式動作,進入書房。是我早晨的小小儀式。書上說,儀式要賦予真正的生命感,我在慢步買咖啡的途中,看見市場的人們將各式蔬果整齊排列,我感到了一種生命底層的規律與堅韌;洗漱換衣,看著鏡中依然澄澈之眼,穿衣鏡裡一絲不掛的身體,我珍惜著生命的給予,許下對自己的諾言,好好照顧這個軀體;做拜日式時,我感恩著無形與有形的力量與一切生靈,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庇護著我的家人朋友,特別是黯淡沈寂無助的人們。
我感謝著我願意,喜歡,也有一點點能力,為生活留下空白的地方,理解並感受一個念頭的來處去處,一陣風的暖濕或涼爽,以及欣賞一隻牆角的貓咪,如何轉過街角。
昨天看了書,找出了放在首飾盒裡的貔貅手環,崇敬的戴上。作者寫道,她找出曾經送給母親的一對貔貅,請回案上,每日喚醒,撫摸貔貅,請神獸咬錢回來。
她將貔貅視為神獸,視為一種信仰與安慰,並非戴上貔貅手環就不須努力了,反而要更努力去實踐願望。有信仰的人,無論是來自心靈或有血緣的祖先,甚至是隨身配戴的飾品,這份無形的力量會幫助我們在遇到困境時心安靜定的堅持下去,冀望際遇之神的眷顧。
昨日看了記錄片電影“詩”,由許鞍華導演拍攝。其中看到詩人“黃燦然”的詩,真可說是相見恨晚。他寫城市,繁華中有赤誠的簡單,又眷戀又抽離,但又灑脫自由。聽他一字一字慢慢唸出詩句,那種超越時空的契合感撫慰感讓人想尖叫,又想落淚。但更深刻的是在心裡留下一道深深的足跡,打開心的新視野。
七月份,曾去參加詩人李長青詩集“我以為季節長在樹上”發表會,更是讓我對寫詩有了更不一樣的想法。我以往總是很害羞,已經運用詩的語言隱約表達感受了,我還是害羞而顧忌。但那一天由他的眾好友唸出作者寫的詩,也有譜曲唱出來的,詩人皆一派自在而平靜。原來,詩可以如此被對待,如此的真心與自在。早就是這樣的吧,只是我沒有真正體悟。
寫出來的詩,是不需要解釋的,那是詩人與世界的獨白,回饋給生命的禮物。詩人多半有話少情深的設定,在他們的心裡,解釋是費力而多餘的。我在心裡笑了,愛蜜莉。就因為詩可以任性又自由,所以我愛著它,相信你懂得的吧。
現在寫下的詩,不再輕易發表在社群上了,因為班雅明說,不要把一部從沒有通宵達旦加工過的作品視為是完美的。其實發不發表都沒有關係,因為我對每一首詩都無所求,都很坦然。但就現實面來說,前陣子要投稿,我沒有一首可以寄,因為發表過的就不能投,而我無法在壓力下寫出來,所以我現在懂得在壓箱寶裡放一些作品。想發表就發表,想投稿的就投,塵封的就塵封,讓詩自由的去到屬於它的地方。
明天要工作了,早早的在街角賣早餐。我喜歡並珍惜著這份工作,雖然它帶走我大部份的體力。但我知道,讓生命走到最後沒有悔憾的方式是,享受你所做的每一個選擇。
親愛的愛蜜莉,我的好友,沒有我的來信的日子裡,願腳步的停頓與誠懇的聆聽,是你我行事曆裡無形的釘選置頂。
Sincerely yours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