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想脫離職場、想當自由接案者、嘗試數位游牧,主因大概都是「不想上班」。
不想為了趕打卡每天早起擠大眾運輸、不想被主管束縛、不想要沒事的時候還得待在辦公室裝忙。
這些都是無路之路的必然好處,但,這可不是真的自由,至少,它還不完整。
這邊我想引用哲學領域中的「兩種自由概念」,來闡述甚麼才是完整的自由。
自由,有兩種:
- 消極自由(Negative Liberty)
- 積極自由(Positive Liberty)
消極自由
所謂的消極自由,是一種「免於外部干涉的自由」(Freedom From…),這個概念關乎個人是否能夠免於被束縛、被限制。
也就是說,當你開始察覺到自己「上班很煩」很想脫離的時候,你的腦中已經開始形成對消極自由的嚮往了。
但,如果一個人完全只是因為想追尋消極自由而脫離職場,那他肯定會像掉在沙哈拉沙漠正中央一樣,完全迷失。
佛洛姆在《逃避自由》中解釋,為甚麼消極自由會讓人感到恐懼:
在一九三零年代,是歐洲民眾第一次接觸到「自由」的時刻。
宗教權威控制慢慢式微、工時變短、景氣變好,生活的選擇開始慢慢出現。
從體制解脫之後,大家先是一陣興奮,但很快迎來的就是成倍的挫敗感。
因為,人們不知道該怎麼運用這份自由,這反而讓他們感覺自己更孤立、更不被需要。
而這種現象,成了法西斯政權發展的溫床。
因為當人處在沉淪的狀態中,突然有一個極具魅力的領導人出現,用煽動性的言語來凝聚眾人的意識,人們就很難抵抗這種「順從」的衝動。
這正是為甚麼比起消極自由,佛洛姆更推崇積極自由。
積極自由
所謂的積極自由,是一種「去做某件事的自由」(Freedom To…)。
換句話說,積極自由追求的遠不只是免於被束縛的自由而已,而是一個人「完全實現個人潛能」的道德責任。
佛洛姆認為,人們之所以會主動放棄自由加入納粹,背後的主因就是不想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雖然納粹與法西斯主義已經瓦解,但是人們對於消極自由的恐懼從來沒有消失。
即便在現今社會,人類擁有歷史上空前的自由,但絕大多數人依然深信社會傳統、政府、大型企業、媒體所宣傳的「人生腳本」,告訴你該什麼樣的人生才是「正確」的。
而包括我們在內,都從小被這些觀念給洗腦了。
很多人甚至是在工作很多年以後,才驚覺所謂正確的道路,其實只是一個被越吹越大的謊言泡泡,直到泡泡破了,被包裹在其中的人才清醒過來。
我們都成了體制的信眾。用自我實現為代價,換來免於心理波折的安逸。
而這個交易是否划算?有待更多人到中年才驚醒的人給出他們的答案。
但對於我,和你而言:
我們現在正處在一個面臨人生轉變的時期。
我們在職場中待了幾年,開始感覺那種「正職工作就像鞋子裡有一顆小石頭」的那種輕微不適感,不至於痛到受不了、但走起路來很不舒服。
我們迷茫。我們探索。我們接受改變。這正是我們擁抱積極自由的最佳窗口。
而我們必須為了掙脫這條體制的預設之路付出代價:
被身邊的人質疑、擁抱心理的不安定感、在找到正確的方向之前付出很多徒勞的努力。
走在這條令人不安的路上,我們會透過一次一次的嘗試與失敗,慢慢釐清自己的「使命」是什麼。
一個你每天早上醒來,都會想主動去執行的「使命」。
這代表你已經踏上佛洛姆所說的「完全實現個人潛能」的道路了。
《人生的五種財富》中,作者用貝佐斯的最後一封股東信的內容來勉勵我們:
世界以什麼方式拉著你,試圖讓你變得「正常」?你需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保持自己的獨特性?世界希望你成為典型的人,但千萬不要讓它發生。你必須為你的獨特付出代價,但這是值得的。
允許我在貝佐斯強而有力的金句之後,壓軸為這篇文章做一個簡短的總結:
真正的自由,是對「自己」負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