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酥胸夾入晶瑩剔透的荔枝白蘭地果凍，柔軟地被鋪在棉花糖雲朵上：嬰兒般地呵護，無禮的幻想
我回到廚房準備下班，此時妮拉正在一邊收拾刀具，一邊和副主廚歐尼恩與其他內外場男同事們有說有笑。
廚助動作慢，本來就是常態；教導新手，向來也是這行裡該有人扛的責任，我一直是這麼想的。只是，我可以忍受動作慢的新人，卻無法忍受不信任我助理，在廚房裡的團隊文化中，服從是必要的。
我走進更衣室，妮拉蹦蹦跳跳地隨後跟了上來。
我有點替她難過，想著：『再會了白目的小女孩，誰教你不擦亮眼睛信任我呢？』
「辛娜蒙！」她跟著我進更衣室，用那罕見的崇拜的，閃亮亮的大眼睛望著我，批哩啪啦地說：「剛才歐尼恩給我看妳的蛋糕作品照片，我們一直驚呼，妳的蛋糕超美！我從來沒看過蛋糕可以做成這樣，我是說…怎麼可能有辦法這麼簡單，卻又這麼夢幻，每個設計都好厲害！我發誓，每一個我都超愛！天啊天啊！」
我愣住了，這是剛才不信任我的燙手助理嗎？
「哎呀，沒事啦！我只是想告訴妳，看妳的作品覺得好厲害，想告訴妳我好崇拜妳而已。」妮拉興奮透了，如同看到偶像般的高頻驚呼，然後羞怯地發現自己太興奮了。
天啊...她真的是一個......小孩子！
她可以同時不聽我的話，也真心崇拜我的蛋糕，她說她喜歡，就真的喜歡。
這些年我聽過太多稱讚——那些來自客人、Planners、雜誌的讚美，無論是真心還是應酬，都像空氣一樣穿過我。然而讓我的心狠狠被重擊一下的，居然是妮拉興奮的、緊張快速的說話方式。十八歲女孩的聲音，那細細的，甜美的驚呼，迅速飛穿我的耳朵，進入我的腦袋，啟動了某種開關。
我故作鎮定地問她喜歡哪些蛋糕，哪些設計印象最深刻…腦袋卻已經空白。
難得近距離直視妮拉：眼睛乾淨、清澈。臉上的每一寸皮膚都像剛脫模的蠟雕，無瑕、緊緻。每一個輪廓，都像是剛出廠的，才剛被放上架的精緻藝術精品。
「不行！不能開除這女孩！」
隔天一早，我換好衣服後，在諾大無人的廚房內，把妮拉叫來開『兩人會議』。
「開始上班這幾天以來，我沒有好好帶妳，是我的錯。」我說：「但我必須警告妳一件事：備料就我們兩個，我是領班，妳是助理，妳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妮拉乖乖地看著我。
「我.是.妳.的.主.管！」我用士官長的口氣對她說。
「聽好，他們找我來幫忙的時候，沒有告訴過我有一個助理。我只是趁婚禮兩個月的淡季空擋，來這裡幫忙研發菜單並且備料賺點錢。而妳——是我額外的『工作』。妳覺得我沒讀過廚藝學校，看起來不像標準廚師，那是妳家的事。我好歹幹了十年，待過倫敦高級餐廳在專業甜點團隊旗下學習，做過歐陸料理、中菜、捏過壽司做過外燴，在小餐廳當過二廚，最後在伊比薩島的五星級飯店做過領班，研發菜單並且帶過10人團隊。妳，一個剛畢業的小鬼憑著廚藝學校教你的.基.本.常.識！想評斷我是不是好廚師？」
她繼續看著我，眼裡沒有害怕，倒是有些尊敬甚至興奮。
「妳知道為什麼阿哩主廚要挑妳的雞胸肉尺寸嗎？」
她搖搖頭。
「因為如果工作的第一年，主廚不要求妳這些小事和態度，未來的妳將對品質不會有追求。可是妳如果來看我切的雞胸肉，妳覺得會是完美的嗎？每個尺寸都一樣嗎？」
她不好意思地說：「應該不會。」
「如果主廚來切呢？妳認為尺寸都會一樣嗎？」
她困惑了：「應該也不會...」
「妳的雞胸肉是全廚房切得最好的。」「今天叫主廚站在這邊切三個小時，切得不會比妳完美。」
她睜大眼睛，說不出話。
「但是這整家餐廳，並不是只有雞胸肉。事實上，客人根本不在乎盤子裡的每個雞胸肉的尺寸是否一樣。」
她又滿臉困惑。
「主廚必須要求妳先切完美，才有辦法要求妳切快。這順序不能顛倒。妳必須要又好，又快，直到有一天，妳不再是助理，升上了廚師、領班，甚至當了主廚，妳切的雞胸肉將不會是完美的，但如果需要，妳也可以切完美，如果需要，妳也可以切超快，而且妳還知道什麼時候該切完美，什麼時候該切快......然而這一切，到那個時候已經不重要了。因為雞胸肉的尺寸，對於整個餐廳的營運而言，輕如鴻毛。」
「如同昨天燒焦的捲餅一樣。」我歪了頭，開了她一個玩笑。
她深呼吸，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今天試試看一小時切10包肉，如果可以，明天告訴自己50分鐘內切好。開始一件事和結束一件事都看時鐘，每一件事都要做得比上一次快。中午以前把肉切完。」
妮拉興奮地說：「Yes！Chef！」
「但是要完美。」我嚴厲地微笑著，她也開心地笑開了。
「後來呢？」治療師問。
吧台上的燈光閃著溫暖的金色，反射在玻璃瓶裡，把香料和可可豆照得像一場靜悄悄的煙火。空氣裡混著甜膩的酒香，讓人微微發熱，像喝了一口朗姆。
我抱著膝蓋，輕飄飄地掉進回憶裡。
「她變了一個人，變得非常服從……」
「廚房是個師徒關係很重要的地方，她真的認可了我，像是找到了一個指南針或地圖似的，每天精神抖擻。主動向我報備任何事、有問題就問我、做完事情找我檢查，而且每天真的都在進步。她感覺來自一個蠻保護她的家庭，有良好的教養，但這樣的人會因為社會經驗太少，在廚房有時候是弱點。但另一面是，她很聰明，學得很快。」
「妳真的很關心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