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堂的臉：美國雕塑大師Jo Davidson

女Davidson的兩人情誼，就目前所知，這亦可能是唯一一件收藏在臺灣的作品，現典藏於國立故宮博物院_{(編號：贈善025757)}。

從紐約到巴黎

Jo Davidson出生於1883年的美國紐約市，是俄羅斯猶太裔移民的後代，自幼展現出藝術天賦。成年後，曾在美國雕塑家Hermon MacNeil的工作室學藝，1907年前往巴黎美術學院進修雕塑。在巴黎期間，Jo Davidson結識了當時活躍於藝文圈的現代主義作家Gertrude Stein等人，開闊藝術視野。Jo Davidson以寫實生動的肖像雕塑聞名，創作模式是讓模特兒與他對談中，輕鬆自然流露神態，而非正襟危坐擺姿勢，這種創作方式，讓他更能捕捉人物的個性與神韻。大部分的作品都是以黏土塑形，再將其鑄成赤陶或青銅，或直接以大理石雕刻成型。

• _{Jo Davidson，《Gertrude Vanderbilt Whitney》（1916；1968年翻鑄），青銅
  資料來源：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 Smithsonian Institution，館藏號 NPG.68.7}

• _{Jo Davidson，《Albert Einstein》（1932），陶土
  資料來源：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 Smithsonian Institution，館藏號 NPG.78.11}

與林語堂的友誼

林語堂與 Jo Davidson的友誼始於1930年代的巴黎文學圈，1938至1839年林語堂夫婦旅居法國，在當地結交不少藝文界人士。雕塑家 Jo Davidson 和作家Gertrude Stein都在林語堂巴黎朋友圈之列。其後，林語堂在1939年回到美國發展，兩人仍保持聯繫。同年，Jo Davidson 在紐約為林語堂塑造了一尊傳神的胸像。在創作的過程Davidson 並不需要林語堂刻意擺姿勢，而是透過交談、觀察神情，最終以黏土完成塑形，再鑄成雕像。從現存的林語堂生活照可見，無論在美國還是晚年到臺灣，林語堂總是將這尊自己的胸像擺在家中當眼位置，可見他對作品的喜愛與珍視。

Jo Davidson為林語堂親手雕塑一尊半身胸像。

這段跨國友誼還促成了另一個故事。二戰期間，第一夫人蔣宋美齡於1943年前後訪問美國，Jo Davidson 希望為她塑像。然而說服這位中國的「第一夫人」同意並非易事，於是林語堂出面牽線，邀請宋美齡到 Davidson 的工作室擔任模特。在林語堂的引薦下，宋美齡愉快地接受了雕塑家的邀請。Jo Davidson 花了一週時間為宋美齡塑造胸像，並以彩繪陶塑完成了這件作品。他事後回憶，東方面孔的五官起伏較西方人細緻平緩，雕刻時需要掌握微妙的起伏變化；宋美齡時而神采奕奕、時而憔悴疲憊的多變表情也給創作帶來挑戰。最終，Davidson 成功捕捉宋美齡端莊的神態。透過林語堂的穿針引線，東西方藝術在戰時碰撞出這段趣聞，也讓 Jo Davidson 的名人雕塑譜中再添一位東方女性。

• _{Andreas Feininger，《Mme. Chiang And Jo Davidson, Sculptor.》（1943），攝影
  資料來源：LIFE（TimeLife／Google Arts & Culture）；原始 ID：TimeLife_image_586516；版權：© Time Inc.；使用條款：僅供個人非商業用途}

林語堂對 Jo Davidson 為他創作的肖像倍加珍愛。這尊1939年完成的《林語堂先生塑像》後來隨林語堂輾轉帶回台灣，目前典藏於國立故宮博物院。這或許是 Jo Davidson 作品中，唯一留存在臺灣的作品，見證了文化交流的一段史話。

1952年Jo Davidson 辭世，結束雕塑匠人一生。透過藝術他在現代留下一份獨特的歷史紀錄：從政治到文化圈，以巧手讓形象鮮活永存，使他又被稱為「青銅傳記作家」，為無數名人留下傳神寫照。對臺灣而言，透過林語堂我們認識 Jo Davidson 的藝術人生。無論是屹立在美國各地公園與殿堂的雕像，還是靜靜典藏在故宮博物院的胸像，都在訴說著雕塑藝術的不朽。

林語堂與夫人廖翠鳳1969年結婚50週年合影，後方牆壁上的胸像就是Jo Davidson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