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6萬美元。這是一個什麼數字?現在他的眼前充滿銅臭味的東西,是剛從陳君敏家中搬過來的。之前在姜禮收刮的現金大多數成為了向次相關團隊的支應。他不確定1216萬是否包含著姜禮那邊剩餘的錢。剛剛他已經試著躺在上面,該死的有夠難受。千萬不要再躺錢了,一千多萬美元其實也只能當懶人骨頭枕而已。想要做成床,還是需要有Mr.White的八千萬美元才可以。

債務贖罪券|L32|我不想讓別人把我的人生搞砸
其實古青華沒有為陳君敏分析到最後一步,為什麼Angus首選而埋伏的排除員是陳君敏?除了何美可能曾經是陳君敏的舊識以外。還有一種他不能夠不選陳君敏的理由?雖然Angus跟自己解釋許多理由──譬如陳君敏在秋錢的排除員裡頭是個特殊份子,考績也有待討論,並且對秋錢的秘密相當有興趣,但在古青華耳裡聽來這些都只是外部因子。如今走到了這一步,他大概猜到了為什麼。一般的排除員大概撐不到最後就會放棄這個計畫,他們會在這一切都還沒萌芽的時刻將他直接流亡。
Angus等不到那一天,
等不到特殊債務遊戲開啟的那一天。
如果是早已存在的內應排除員呢?以Angus反應的結果論,那就會是這傢伙會有更重要的工作。古青華感覺自己就像是在一個黑暗世界下棋一樣,對於邊界、規則、歷史毫無所知。但這一切並非毫無線索,因為一旦行動了、一旦做出了選擇,那些動作都會是未來的反射鏡。
而現在也是一樣。為了成為未來的反射鏡。陳君敏為此做了一個選擇,那個選擇可能在某一種角度上來說是為了秋錢好、為了擊敗Angus好。而私心認為事情可以往更詭譎的地方發展更好。而他總不能一直嚷嚷其實Angus究竟做了什麼鬼事不重要。畢竟那傢伙是真的把自己捲入了一個極度混亂的地下世界,並從頭到尾都決定好了他的未來,但自己只是為了阻止Angus的行動,進而讓這個人蛇集團毫髮無傷地活著,一想到古青華就覺得那不如讓他一開始就被陳君敏流亡就好。
雖然理智的答案很簡單,但那是一個他不會選的答案。
1216萬美元。這是一個什麼數字?現在他的眼前充滿銅臭味的東西,是剛從陳君敏家中搬過來的。之前在姜禮收刮的現金大多數成為了向次相關團隊的支應。他不確定1216萬是否包含著姜禮那邊剩餘的錢。剛剛他已經試著躺在上面,該死的有夠難受。千萬不要再躺錢了,一千多萬美元其實也只能當懶人骨頭枕而已。想要做成床,還是需要有Mr.White的八千萬美元才可以。
雖然他清楚陳君敏最終可能限於工作職責的關係,根本沒辦法買下奢侈品。秋錢公司究竟有多少排除員?這些只是這巨大公司的螺絲釘一員薪資,但這些冷冰冰從美國運來的鈔票,肯定是透過一層又一層的產業鏈堆疊出來的。陳君敏還是有他的果決之處,如果他被清算,這1200萬美元只是成為下一個專員日常薪水,估計這1200萬美元也是從前人被清算拿來的吧?
Angus只是為了自己家人的債務而策劃了一切嗎?
不。
那傢伙就算真的從債務世界爬出,也不會做出這種無聊的事情。況且古青華能感受到真正從債務世界爬出的人有什麼味道。就像是微波加熱一樣,該是透出義大利麵味道的東西,就不會有台南意麵的風味在裡頭。
再無趣的微波食品,也不該褻瀆食物。
他摸著錢思考著真相破除的那一天,這些債務世界的鬼迷心竅份子都會化成業魔。他可以想像劉子浩跟向次應該會直接將他的首級取下,如果他還沒被秋錢高級垃圾專員幹掉的話。為了讓這兩個人發揮100%的能力策動整個城市的外送仔,他大概透支了他大半輩子說謊功能。雖然這1700個座位是昭告天下,但古青華製造了150個位子的「恐慌」給他們。那150個位子就像是諾亞方舟一樣,得要靠實力爭取。他花了一些時間寫了一版像是鬼畫符的大樓平面設計圖給他們,讓他們理解這17個營業所設計是有玄機的。他們如果找專業技師分析,應該有機會看出破綻,另外他們也沒有膽拿著自己的債務來賭他講的每個規則真實性。加上全程有一個排除員背書,搭配曾經有一個在債務遊戲闖蕩的朋友。
因此這150個人就像是鍋爐裡的風暴,
他們正嗤之以鼻地望著其他一千多人的喜悅。
等待著贖罪日的到來。
現在,陳君敏在秋錢的所有積蓄正躺在古青華的手肘與腰部之間。那傢伙賠上了1216萬美元只是為了耍帥嗎?不,陳君敏很清楚這些都是他帶不走的東西,他的寧死不屈使得自己只能走向這個道路,不願與Angus合作、不願私自逃亡,因此他只能靠他想出來的計策,試圖聯絡到秋錢的老闆,試著讓Angus的計畫失敗。
假設古青華沒有對這一千多萬美金進行處置,最終也只會成為秋錢海市蜃樓中的幻影。他們根本不怕錢不夠多,對吧?他們就像是晶圓廠中無數回收在清洗的Test Qual Wafer。一個全新測機晶片,經過無數次的回收,直到終於不能再承受骯髒為止。秋錢的「錢」也是如此吧?
「阿明。」
「嗯?」張繼明是古青華近期所關注的外送仔。由於查出許多春水相關的資訊,成為整個REF的協助團隊重要人員,這個年輕人正幫古青華再次清點1216萬美元是否有誤,沉默的他即便看到像是一座山的現金仍不為所動地點著錢。
「你有什麼夢想?」
「夢想喔。」
「對啊。」
「我沒有那種東西。」
「幾天後你就自由了,不是嗎?」
「不。」
「嗯?」
「我把贖罪券賣給人了。」
「你很缺錢嗎?」
「現金可沒辦法解除債務,不是嗎?」
「所以我才好奇你怎麼沒在對決間裡。」
「我只是考量到現實面,再遲鈍的系統、再難使用的監測系統最終都會發現1700個人同步上線的事實。我只是不想在裡面而已。」
「你有跟其他人說過你的想法嗎?」
「沒有。」
「為什麼不呢?」
「你認真是想要我數錢嗎?」他轉過身看著古青華。
是啊,這樣很好。無聊的傢伙可沒辦法處理這筆錢。
古青華的心裡正在微笑著。
「如果不是呢?」
「這次又要做什麼?春水那邊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挖了。那傢伙工作室的密碼、包括他們會運用的車輛,你也清楚了吧?」
「如果有機會讓你改變,你會想做什麼?」古青華問。
「改變什麼?」
「這一切鬼東西啊。譬如說外送仔送完一單只能賺10元。」
「當然很值得修正。否則你就算賺了再多現金,也沒辦法換回身份。」
「如果有一天,那些一千多萬的爛房子,如果一百多萬就買得到的話,你會買嗎?」
「台灣要讓房市崩盤,可能先等我們投胎比較快。」
「說得真好。你對這座山有興趣嗎?」
「你說你坐的這堆東西?」
「對,就是你看到的這座山。」古青華指著他腳下的這些臭死人的美金。
「我不懂你的意思。」
「就算我把1200萬美元分給全部的同伴,一個人大概只會拿到幾千美元不等的現金。二十幾萬台幣的現金對你們來說就像是說大不大也說小不小的金額。短時間可以尋歡作樂,吃一些平常不敢吃的宵夜,但真正要拿去還債,也只是杯水車薪。」
「的確,但這筆錢要給大家幹嘛?這些廢物應該很快就花掉,他們可不值得這筆錢。」
「你好像滿看不起債務世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