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水裡的秘密》你以為的公平是否早已被定價
第八章:倖存者還要繼續沈默?
週六清晨,天灰灰的,下著細雨。黃柏勳提著一袋剛從早市買回來的水果,站在老家門口。
他猶豫了一會兒,才按下門鈴。
父親黃文慶親自來開門,見到兒子,先是皺了下眉,隨後淡淡地說:「進來吧!怎麼突然想回來?」
柏勳換上拖鞋,熟悉的客廳擺設一如既往,沙發旁那台老電視仍穩穩地佔據一角。
母親去市場了,家裡靜悄悄的。
「爸,最近公司有些事,我可能會上新聞。」柏勳半開玩笑地說,試圖打破尷尬。
「你不是做行政的嗎?怎麼會扯到新聞去?」黃文慶語氣平平,卻藏不住那一絲防備。
柏勳嘆了口氣,坐到父親對面的椅子上。「我做的不是行政,是改革。」
「你又想當英雄?」父親放下手中的報紙,目光直直地看著他。
這句話,像利箭穿心。
從小到大,父親總不懂他為何老是要多講一句、衝一線。
「不是英雄,是人。」柏勳語氣堅定,「我只是受夠了那種制度性的壓迫,受夠了明明努力卻被當透明人的日子。」
黃文慶沒回話,只是沉默地走進廚房,煮了一壺茶。
熱茶端上來後,他終於開口:「我們那個年代,沒什麼制度不制度的,就是撐著幹。
你阿公那時候礦坑倒塌,他兄弟死裡逃生,回來還是照挖煤。
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
活下來也不敢講話,因為開口,就丟工作。」
「我知道你辛苦過,也知道你想保護我不受傷。」
柏勳語氣緩和下來,「但這不是礦坑,這是教育機構,我們的沉默正在壓垮下一代。」
父子之間陷入一陣沈默,只聽得到雨聲敲打窗台。
過了一會兒,父親緩緩開口:「那你說,你們現在想怎麼改?」
柏勳稍稍一愣,沒想到父親真的問了。
「我們成立改革小組,要討論薪資標準、晉升流程、甚至外籍與本籍的待遇公平。我知道不會馬上變,但如果不開始,永遠都不會有機會。」
父親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低聲說:「你媽知道你有回來,她會很高興。」
中午吃飯時,母親回來,看見柏勳,又驚又喜,嘴上責怪:「也不說一聲,要燉個雞湯也來不及。」
一家人總算坐在餐桌前,一起吃了頓久違的飯。
飯後,父親拿出一個舊木盒,從裡面翻出一張泛黃的證書。
那是黃文慶年輕時,在某工廠被表揚「最佳效率職員」的獎狀。
「你阿嬤那時看到這張獎狀,高興得煮了三天好料。」他笑著,眼神卻有些空洞。
「但你知道嗎?三個月後工廠外包,被裁掉了。」他把獎狀遞給柏勳。
「我那時才懂,有時不是你做得夠不夠好,而是你根本不在他們要保的人裡面。」
柏勳接過來,沉沉地點頭。
「這也是我為什麼要做這件事。我希望,有人是真的被看見,而不是剛好留在風浪裡的『倖存者』。」
黃文慶這次沒有說話,只是點了一根菸,坐在陽台,一邊望著外頭淅瀝的雨,一邊若有所思。
那一刻,柏勳知道,父親或許不會給他鼓掌,不會說出支持的話,但某種理解,正在悄悄成形。
夜裡,他準備離開時,父親把一把摺傘遞給他,「下雨,別淋溼身體。」
簡單的一句,勝過千言萬語。
回到租屋處,他打開電腦,收到一封內部信件:「制度改革小組第一次會議,預計於下週一早上十點召開。」
柏勳深吸一口氣,回覆:「我會準時出席。」
以上故事為虛構情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