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那張病歷表前,感覺自己像被誰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房間沒有一絲風,牆上掛著的舊時鐘停在子時,分針與秒針重疊,像兩把封印的劍。
而我,彷彿正被這間早該不存在的病房「喚醒」。我伸手摸了摸病歷表上那行字:
病人姓名:吳錦雯
病因:記憶錯置/符號感染/意識分裂
紙張泛黃、邊角破碎,像經歷過某種災變。
但我的名字寫得那麼清楚,就像有人早已知道我會來。
忽然間,我聽到牆角傳來「沙沙」聲。
那不是老鼠或風,而像是——有人在用筆寫字。
我循聲走去,發現病房最裡面的一面牆,竟刻滿了數不清的筆劃與符號,有的像簡體、有的像甲骨文、有的像數學公式,有的……像是密碼。
最下方,用紅筆寫著一句話:
「不要相信她,她戴著妳的臉。」
我心頭一震,還來不及細想,牆上那張病歷表竟然自己脫落,落在地板上「啪」地一聲碎成兩半。
就在此時,病床上的白布「動」了一下。
那原本空無一人的病床,現在多了一具身影——背對著我,全身僵硬。
我不敢靠近,但我看見她的髮型、她的衣服、她的鞋子……都和我一模一樣。
她慢慢轉過頭。
我忍不住低呼出聲。
她的臉,真的是我。只是蒼白、空洞,雙眼像是黑洞,沒有光,也沒有我熟悉的自己。
她開口了,聲音卻不是從嘴巴發出來,而是直接「響」在我腦海裡:
「你已經進來第十三次了。」
我後退兩步,不小心踢到牆邊的鐵盒。盒蓋彈開,裡面是一疊泛黃的照片。
我翻開第一張,攝於虎豹別墅正門。
照片裡的人穿著民初長衫,頭髮盤起來,神情剛硬。 她的臉……還是我。
第二張,是一名女護士,1950年代的制服。還是我。
第三張,是現代風衣與錄音筆的模樣。我知道那是我兩年前來採訪虎豹別墅時的裝扮。
第四張,是我現在的樣子。
第五張,是——
她。
病床上的那個「我」。
我一時慌了,丟掉照片就想逃。卻發現——
門,不見了。
我來的那道裂牆,完全癒合,彷彿從來沒有裂開過。
頭頂的舊喇叭突然響起刺耳的電流聲,一個沙啞的聲音說:
「記憶不過期,但妳已超時。」
地面開始微震。
我蹲下來緊抱自己,牆上的燈一盞一盞熄滅。
病床上的她,輕聲說:
「這次,換妳留下。」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