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下郊拚直說法是"艋舺"三邑人跟同安人兩方互鬥,三邑人是既得利益者,沒有主動趕走同安人的動機,而艋舺八甲庄的同安軍,人少、錢少、地點差,客觀上很難有打贏三邑軍的底氣,再者如果三邑本身資源就能應付,又何必"烙人",請遠在滬尾的黃龍安來主持戰局,所以同安人領袖林右藻外,應該會有其他外部團體或資源投入,呼應龍山寺季刊的說法,加入頂下郊拼這場群架,加入大龍峒陳家,另外漳州勢力才合理。
【大龍峒陳家】
傅明蔚從信仰、族群角度指出大龍峒(保安宮)實際參與了頂下郊拚(或做了一定的準備),論文內容如下:

全球客家研究 第20期 p.23
目前主流說法,根據林偉盛《羅漢腳》表格P.146(整理自臺北文物)指出陳家有參與頂下郊拚及之後的漳泉械鬥,在大龍峒陳家部分,在09-頂下郊拚-三邑陣容那篇以用龍山寺的季刊,指出大龍峒的陳維藻是領導人之一以及林偉盛《羅漢腳》因郊拚拒而死,內容可能有誤,據台北市志,陳維藻是道光十五年(1835年)上京趕考時染病卒,此時主持家務的應該是陳維英,陳維英咸豐元年舉孝廉方正不太可能主動搞事,且頂下郊拚時正前往福州赴考,陳家參與頂下郊拚的,來自陳維英的《偷閒集》,顧敏耀 在<仙拚仙,拚死猴齊天——以分類械鬥為主題的台灣古典詩文作品比較>一文指出"陳維英的《偷閒集》裡,也有多首以械鬥為主題的詩作,都是針對1853年「頂下郊拼」有感而發的。對於械鬥的感受,陶村、祉亭、雪邨雖也一樣是在地文人,不過迂谷更有切膚之痛。因為他的家族也實際參與了械鬥,屬於敗戰的下郊陣營。他的長兄與四弟皆陣亡於這場「內戰」當中,他的房子還有別莊都被敵對陣營焚燒一空,是當時的在地古典詩人之中,受害最深的。"
<癸丑八月八日,會匪激成分類,蔓延百里,誠可哀也,> <癸丑之變兄弟拒死於難>...(咸豐癸丑=1853)

台北文物_2卷2期大龍峒特輯號
另外,家族中有戰力的應該是陳維藩,隔年就有合辦團練平定小刀會的紀錄,另外還有「三粒五」一說 。三粒五,即陳維藩、林國芳、潘盛清,由於其三人皆排行第五,又喜義氣行事,故以三粒五合稱。林國芳跟潘盛清亦是之後漳泉械鬥中,漳人中的頭人。

昔時首都市民的街談巷說:臺北市特色諺語考察 p.11
【漳州勢力參與】
目前沒有史料可以直接指出漳州人有參頂下郊拚,但是各相關歷史小說直接或間接指出林家的影子有涉入,這裡推測,"如果"漳州勢力有參與的話,淡北最有錢有勢的彰人代表首推板橋林家,林本源家業大宗在淡北,咸豐三年(1853)板橋三落大厝建成,林本源家族自大溪舉家遷入,咸豐五年(1855)枋橋城建成,為城高5尺軍事經濟兼具的堡壘,藉由參與泉州人內戰,來敲動原本被泉人壟斷的港口利益,而且林家原本就是從新莊起家,再次集產、銷、運一身是很相當合理的戰略投資布局。
有趣的是少數述說那個時代的兩本小說《俎豆同榮》、《破風》,作者為了寫小說對人物文獻做了很考究,均對於林本源家族(林國芳)的參與有直接或晦澀的暗示。
《破風》是講黃阿祿嫂的故事,其中p.92"聽說"林國芳有涉入,另外在小說中黃阿祿本人也有参與頂下郊拼,黃家因頂下郊拼也發生了一些故事,作者安排鋪陳相當精彩,黃阿祿跟黃龍安的關係,從種種史料來看也非同一般同宗或商業夥伴關係,從淡水龍山寺的建構、陶德租屋事件、黃氏大宗祠的設立,黃隆安與黃阿祿的黃家交情甚深。

破風
《俎豆同榮》就是在講頂下郊拚的故事,目次的前三篇是對三邑黃龍安、同安林右藻、安溪白其祥,以各頭人的視角作一篇背景及在這事件扮演角色的敘事介紹,其中四.廣結善緣就是直接跟林國芳有關,五、六、七是頂下郊拚的前中後戰場畫面,八是林右藻到大稻埕之後的事,由作者對文章比例的權重,可以看出林國芳在這場事件的重要性。

俎豆同榮_目錄
邱淑梅論文<王湘琦《俎豆同榮》研究>中訪問作者王湘琦本人,有關漳州人有同安人友好證明及林國芳有無資助林佑藻,王湘琦認為,咸豐三林家北遷板橋,事實上就是企圖心的展現,還有林佑藻是明顯少數,他們有合作動機,而且同安在地源上比較靠近漳洲,可以合理推測他們友好可能。(訪問內容如下)

王湘琦《俎豆同榮》研究
【結論】
《俎豆同榮》這本小說是針對頂下郊拚而寫的小說,從場景、對話可以看出作者對於很多當時歷史背景做了相當深的考究,其中,龍山寺門聯以"龍安"為廟聯聯頭(安海真源分北淡、龍山靈梵冠東瀛),就是從這篇看到,對於黃龍安人物方面的敘述大致跟文獻上的形象沒有太大差異,比較顯著有誤的是黃家入大嵙崁開墾是頂下郊拚之後的事(頂下郊拚試咸豐三1853,開墾烏塗窟最早同治四年1865),作者對黃龍安的二弟黃龍蕙(應為三弟)安排是扮演智多星軍師角色,且龍蕙有腿傷舊疾,這兩個說法,在家族長輩中沒聽說,但頂下郊拚時黃龍蕙僅21歲,實戰經驗有限,這篇的小說的主角是林右藻先生,小說精神是主要倡議一種民族和諧、共生、共榮的精神,相當優質的本土歷史小說。

後來有機會到大溪去,特別去忠魂堂(普濟堂旁)拍"俎豆同榮"的匾額,上款「光緒癸巳二月穀旦」下款「撫台使者邵友濂題」,癸巳年是清光緒十九年(1893年),當時台灣巡撫是邵友濂。前年霧峰林家林朝棟剛平定了一場北台灣最大的原住民鬥爭,同時奏請朝建祠立匾(邵友濂書),的用意在安亡靈、撫蕃魂,是對交戰雙方一體致敬,希望漢人、原住民能和平相處、不要再有爭鬥,《俎豆同榮》作者王湘琦將此精神,寄託在頂下郊拚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