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海洛因與電子藝術—《Metal Gear Solid》

不曉得聽眾對於遊戲成癮的人有什麼樣的想法，是覺得這些服用電子海洛因的人是著魔了？或是為了逃避現實而躲進虛擬空間中呢？早在20世紀末，就有很多學者強烈禁止青少年過度沉迷於電玩遊戲，強力譴責這些產品會有不良的影響，身為過去曾重度吸食精神鴉片的我，應該很有資格來告解一下。 在他人眼裡，我們是服用電子海洛因的瘋子；但在我眼裡，這其實是一種電子藝術的啟蒙。 以ACG大國著稱的日本，當年絕對是揚名海外，有著華麗的配樂，精緻的人物和極具深度的遊戲，這陣子，忽然就回想起當年入手的一款遊戲—特攻神諜《Metal Gear Solid》，後來改名為潛龍諜影或合金裝備，該遊戲於1998年在PS平台上發售，而故事是發生在 2005 年的阿拉斯加海域上，正在暗影摩西島做演習的Metal Gear，被叛亂的美國特種部隊—獵狐犬小隊(FoxHound)所佔領，他們揚言要發射核武器，要求美國政府交出贖金和Big Boss 的遺體，想藉此獲取基因資訊來強化士兵。這時候主角solid snake，有些翻譯叫固蛇，固態的蛇，他潛入到島內的山體基地，耳中傳來熟悉的無線電聲：「這裡是指揮中心，Snake，你準備好了嗎？」然後畫面一轉，我們成了那個潛入敵營的孤獨戰士，開始這場悄無聲息的戰爭。不論你是要勒斃巡邏的雜兵，還是要躲過他們的視線進入電梯，都可以。搭上電梯後，主角就會一一的卸下潛水面罩及裝備，在電梯井中帥氣的起身，露出一席特種兵裝束的特寫，那時候的畫面就像是在看電影mission Impossible，真的是帥炸了，雖然是馬賽克的麥塊臉，但是以當時人物的建模水平已經是相當高了。 而這種匿蹤型的動作遊戲，相當少見，雖然也有江戶時代的天誅系列，但是以現代時空為背景，內建龐大劇情的，算是遊戲業內首屈一指。除了有諜戰元素，還有不同特色的頭目戰，尤其是超帥的生化忍者，槍砲彈藥無法傷他一根寒毛，強制要求玩家用拳頭對決。在推進劇情的過程中，也不斷的挖掘出，在正義假面底下的真相，雖然snake被譽為legendary傳奇的象徵，實際上只是軍方手中被利用的棋子，表面上是防止核打擊，但實際上，整起的行動計畫就是為了掩蓋實驗武器「Metal Gear REX」存在的祕密行動。而且還更深入的發現，主角Snake是克隆人的實驗體，並且被植入了FoxDie的病毒株。完成任務是應該的，如果失敗了，總統與高層隨時都可以切割，不會上新聞，不會成為什麼殉職英雄。它只會成為一份機密檔案，被永久封存，甚至是銷毀，彷彿從未發生過。整個事件就會被當成事故處理，或是根本不會被公開。不論失敗，還是成功，最後都會死於病毒入侵體內。 聽眾如果有看過在2007年上映，由馬克華柏格主演的電影—shooter《狙擊生死線》，那個被政府設局、從英雄變成通緝犯的狙擊手。原本只是單純的接下一個任務，結果卻成了替罪羊，被設計、背叛，最後靠自己反殺全局，揭開真相。而這樣的劇本，也存在於1998年的電玩裡。 有時候，我們生活在現實社會裡，卻很少會探究其真理，所謂的真理，不是世俗價值的真理，什麼發財賺大錢，成為人生勝利組之類的，當然，基本的財富是必要的，如果真的讓你發財了，加入了人生勝利組，然後呢？那接下來呢，你還有什麼好追求的？什麼是你想做的呢？這才是我們需要去探究的真理，而不是古聖先賢流傳下來的，那些是他們告訴你的，但，是你想要的嗎？道理是亙古不變的嗎？都沒有彈性的變化嗎？我們就好比是電影或是遊戲裡的角色，主角都不是熱愛戰爭的人。相反的，他們只是被迫活在戰爭的系統裡，被消費和利用的一群人。正如我們一樣，我們都不太喜歡這個社會的價值體系，但又不得不在這個群體中苟活，如果又喪失了思考和想法，那不就只是一個蠢蠢的NPC了嗎？永遠只有A跟B的選項，對話只會跟著劇情時間的發展變化，而不會有天外飛來一筆的靈光閃現。 遊戲中當然不會只有單一的元素去吸引人，除了將人當成工具來利用的陰謀論以外，還有基因宿命論，劇情中有提到要美國政府交出big boss的遺體，反叛組織為何需要這麼做呢？因為其中的首領也同樣是克隆人，都是來自big boss的基因源，liquid snake，他自認為自己是繼承了劣等基因，但實際上，他不過是因為聽聞了他同為克隆人的兄弟，在危機事件中屢戰奇蹟，而他卻無法像他的兄弟享有同樣的名聲，所以他心生妒忌，想將自己身上劣等的基因移除掉，成為最優秀的戰士。聽到這邊，各位如果還覺得像是在聽故事一樣，那真的是太單純了，實際上，這種人不勝枚舉，我們總會說強者從不抱怨環境，那各位有想過，為什麼這句話聽起來是那麼的貼切嗎？ 因為這其實是一種事後推論。當我們看到某人成功、堅強、有影響力，就會自動套入「他一定從不抱怨」這樣的角色特質。它強化了一種「結果論式的英雄敘事」，當然，在真實的人生中，強者也有可能抱怨，可能次數是比一般人來得少，只是我們沒看到和聽到，或者他只選擇在某些人的面前流露出來；因為他經歷過困難，卻沒被打倒，也沒有抱怨，所以成為了強者。這段話把弱者包裝在抱怨的字句底下，你抱怨就是弱者，大家都被教育成二分法，忽略了自己的可能性和成長性，有沒有可能是，你可以抱怨，但不要一天到晚都在抱怨？各位的身邊肯定會有這種人，總是抱怨出身不好，懷才不遇，別人的能力好，三句不離自己境遇差，然後別人都很幸運，或許這些人可能沒想過，別人也會想抱怨，但只是想想，因為沒意義，所以又嚥了回去，然後聽到身邊的人一直講，最後只好用強者從不抱怨環境，直接堵住別人的嘴，底層的意思就是，你可以閉嘴了。 當然這個扯太遠了，回到遊戲中的基因宿命論，在劇情越後面，玩家就越能發現，liquid snake其實是相對較為優秀的基因，只不過是因為嫉妒跟競爭的心態，所以造成了偏激的想法，「為什麼那個頭銜不是我，肯定是我繼承了劣等的基因。」這句話套在很多人的抱怨，其實都可以。也許聽眾心裡會想，因為主角光環嘛！所以一定要設計成這樣，當然也是可以這麼說，但事實上，也有不少人，不也都是從默默無聞中崛起嗎？或許他們從未先想到結果，只是不斷的做。 如同這款遊戲的設計師—小島秀夫，你覺得他當初有想到做遊戲可以做到終身成就獎嗎？當時應該只是一心一意的想製作出一個好遊戲，而結果只是附加的價值，雖然我們可以說這是結果宿命論，在遊戲領域中殞落的設計師也不少，但是更核心的點，應該是要看：「為什麼失敗？」先避免失敗，才能知道怎麼成功，如果你只是走前人的老路，再設計出一款諜戰遊戲，有可能會贏過Metal Gear的聲量嗎？如果你懂這個邏輯，相信你是有一定想法的人，當然不懂的人也不是被否定，你只是還沒領悟到而已。 我雖然不能說遊戲是一個好東西，但確實一個好的遊戲有飽含深度的劇情，如果一個人花幾小時看電影、追劇，是放鬆；但玩遊戲，就是沉迷？各位覺得合乎邏輯嗎？玩遊戲也是放鬆的沉浸在虛擬世界中，戲劇不也是虛擬的嗎？你能跟我說漫威世界是真實存在的嗎？所以當社會用『電子海洛因』來貶低遊戲時，我總會去思考，這真的是一種毒藥嗎？還是，我們只是不想去理解不熟悉的領域或根本不想去瞭解，所丟出的論點呢？不論是電玩沉迷或是追劇，某種程度上都是遠離現實中的殘酷，人們總會選擇性的逃避或舒緩痛苦，那是我們對現實世界的一種無聲控訴。我也不能說大多數的人能從中瞭解或獲得些什麼，就連我，在過去也是沒有理解到的，只是因為現在的資訊比較發達，解鎖了當年沒能領悟到的知識，才能理解到更多及更深入的訊息，那些過去的回憶就會讓你認知到，遊戲想傳達的意義。你無法完全否定這「電子海洛因」中，會有「電子藝術」的影子。 設計師–小島秀夫，利用美中蘇俄的冷戰時期為背景，勾勒出高層為了爭奪「賢者的遺產」，暗中的爭權奪利，私下進行軍備競賽，打著「愛國者」的名號，洗腦著真正希望做出貢獻的士兵，將他們做為隨時可犧牲的棋子。這樣的戲碼，從微不足道的家庭、人際關係，大到社會、國家，不得不說，這些設計師及編劇的腦袋邏輯之清晰，甚至是主角snake的基因源，代理孕母叫做Eva，父親則是Naked Snake。在聖經裡，夏娃就是Eva，因為蛇的引誘，被逐出伊甸園，某種程度上，是否也影射著，知道伊甸園不如實際上的聖潔無瑕，瞭解到醜陋的真相後，所以被驅逐，不過這也是Metal Gear後面的續作才有的劇情，而今年年初也推出了重製版，不過不是我今天說的系列。如果對遊戲劇情有興趣的聽眾，Youtube上也有蠻多類似說電影的影片。 其實在找資料的過程中，我一度想起那經典的畫面是Snake空降在暴雨中航行的船上，結果是記憶錯置了，那是續作的開頭。這一集不只是想讓聽眾瞭解到，有些東西不是只有一面，而是正反兩面都有，看待很多事物，或許都應該用更開闊的心去接受，只有去理解了，才會得到更多不一樣的視角。或許當你看到的更多，反而會活的更通透。 聽完本集，對於這個被污名化電玩遊戲，大家有什麼看法呢？都歡迎留言跟我們討論，這集就分享到這邊，如果你有什麼有趣的題材或議題，也可以私訊或留言跟我們說，或許也能製作成一集節目跟大家互動分享，那今天就跟各位聊到這邊，也別忘了給我們五星好評並分享給你身邊的朋友，也歡迎到各大podcast平台搜尋「小人物TalkShow 」。遊戲可能無法改變世界，但它改變了我們看世界的方式，我們下次見。打電動就像是進入了精神時光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