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瑾

楊徽

聞薰
「幹嘛啦!楊徽,一大早就悶悶不樂的!」于瑾瞥了我一眼,看我整個人趴在桌上,語氣帶著幾分不解,「今天不是還要去找聞薰公主嗎?」
「聽說今天是祭祖,外人沒辦法入內……」我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淡淡的失落。
「所以才這麼沮喪啊?」于瑾挑了挑眉,隨即哼笑了一聲,「之前紀盈的時候你也是這樣吧?就算感冒也想去找她,根本是老毛病了。」
「有點像,但又不太一樣……」我苦笑著回應。
「別在那邊當謎語人了!到底是一樣還是不一樣啦!」于瑾氣笑地瞪了我一眼,顯然對我的模稜兩可有些不滿。
「不一樣。」我沉吟片刻,語氣難得帶上了幾分凝重,「我從未感受過這種無力感,而這份無力……不是來自於命運,而是來自於聞薰自身。」
于瑾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啊!總是這樣,老是把別人的事當成自己的責任。偶爾也得學會放鬆一下,別把自己搞得太累,免得哪天又病倒了!」
說著,她隨手拿起一顆橘子,熟練地剝起皮來,隨後遞給我:「來,要吃嗎?」
「啊──」我直接張嘴,擺明了等著餵食。
「喂!你這傢伙!」于瑾哭笑不得地瞪著我,「剝橘子給你已經夠仁至義盡了,還想要我餵你?」
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但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似乎對我的無賴行徑已經習以為常。
「有什麼關係嘛!我們的關係可是桿桿的,連昕雪都默認了!還在乎什麼!」我理所當然地說道,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你這傢伙!」于瑾哭笑不得地瞪了我一眼,「總是喜歡佔昕雪學姐的便宜,怪不得她老是要管著你!」
話雖這麼說,但她還是順手將剝好的橘子塞進我嘴裡,語氣帶著一絲戲謔:「小心有籽喔!別噎到了!」
我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咀嚼著橘子,嘴裡充滿了果香,而于瑾則在一旁抱胸看著,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彷彿已經習慣了我這副耍賴的模樣。
「我打算明年生日送她幾台娃娃機,這樣她就沒時間管我了!嘻嘻!」我一臉得意地笑道,彷彿這是天衣無縫的計畫。
「你呀!」于瑾無奈地搖搖頭,氣笑道,「真不知道該說你是聰明,還是幼稚!」
「話說,羽弦呢?」我隨口問道。
「還在睡呢!」于瑾聳了聳肩,語氣裡滿是不意外,「別忘了,她可是個能賴床就不會早起的人。」
「跟懶豬一樣!」我毫不留情地吐槽,「說好要當翼行教學師的,結果現在卻頹廢得不行!」
「你還好意思說別人?」于瑾立刻反擊,毫不客氣地調侃道,「堂堂月兔一號的英雄,結果現在卻是這副懶樣!」
「呃……」我一時語塞,乾笑了兩聲,「這叫適當休養!懂不懂?」
于瑾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破我:「適當休養?說白了就是耍廢吧!」
「妳不也一樣?」我立刻反擊,不想讓于瑾有機會繼續數落我。
「哼!」于瑾雙手抱胸,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可別忘了我現在掌管的職責!現在可是我在負責你們家的財務,我說了算!你的所有收入都得上交給我,讓我統一管理,免得你又在外面亂花錢、找女人!」
「欸欸欸,等等!」我瞬間提高音量,滿臉無辜,「為什麼妳們每個人都這樣說啊?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哼哼!」于瑾得意地輕笑,嘴角微微上揚,「畢竟你可是出了名的花心大蘿蔔啊!」
「這是誹謗!」我立刻抗議,「欺負我不敢對紀盈發火是吧?這是赤裸裸的言語霸凌!」
「呵!」于瑾眨了眨眼,一臉幸災樂禍,「小心紀盈半夜託夢來打你!」

紀盈
聽到這句話,我的笑容瞬間收斂,眼神黯淡了一瞬,語氣也不自覺放低了些:
「……她早就離我而去了……月兔計畫之後……」
空氣瞬間沉寂了幾秒。
「你怎麼知道她離開了?」于瑾皺起眉頭,語氣中透著幾分懷疑和不解。
我低下頭,語氣略顯沉悶:「我在快艇上因為力量使用過度,直接昏死過去……然後,就夢見了紀盈。」
我深吸了一口氣,回憶起那個夢境,內心泛起一絲苦澀:「她向我道別了……大概是去了天堂,或者,已經去投胎了吧。」
「嚇死我了!」于瑾輕拍胸口,然後苦笑著說:「我還以為你會咒她下地獄呢!」
「靠!」我不滿地瞪了她一眼,「講得好像我是什麼大惡人一樣!我哪有這麼過分啊!」
我微微頓了一下,語氣稍微低沉了些:「我是真的很喜歡紀盈,也不希望她離開……可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了。」
我的目光落在桌面,指尖無意識地輕敲著木質表面,像是在平復內心的波瀾:「否則,她永遠只能是我的『籠中青鳥』而已……」
說出這句話時,我感覺胸口有些悶,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枷鎖束縛住一樣。
紀盈的存在,對我來說,一直是個遺憾。而這個遺憾,無論過去多少年,都無法輕易抹去。
「為了她,我才能完成這一切……月兔一號成功……」
「好啦!大英雄君!」于瑾雙手抱胸,一臉戲謔地看著我,「別再說你的豐功偉業史了,我倒是對你的風流史比較感興趣!」
「妳這女人怎麼老是喜歡八卦啊?」我無奈地苦笑,感覺這話題每次都能被她扯回來。
「嘿嘿!不八卦的女人可不是好女人!」她笑得理直氣壯,語氣中透著一絲得意。
我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請向全世界不八卦的女人鄭重道歉!」
「啊哈哈哈!」于瑾笑得前仰後合,隨即故作認真地清了清喉嚨,「對不起,各位不八卦的女同胞們,因為妳們實在是太少了,所以我不小心忽略了妳們的存在!」
「……妳這根本不是道歉,是補刀吧!」我一臉無語地看著她。
「怎麼樣?」于瑾挑眉,「要不要乾脆跟我坦白交代?說不定我能幫你總結出一個『楊徽情史年表』,到時候直接公佈給昕雪學姐,讓她知道你的豐功偉業!」
「我靠!妳這女人太可怕了吧!」我連忙捂住她的嘴,語氣帶著幾分緊張,「妳是嫌我命長是吧?」
「這樣我就能提前領遺產了啊!」于瑾笑嘻嘻地說,「就算沒辦法拿到,也至少能領到你的傷殘保險金。」
「呵呵呵呵……這不好笑……」我嘴角抽搐,苦笑著瞪她。
「好啦,別鬧了,葡萄要吃嗎?」她晃了晃手上的葡萄串,語氣倒是突然變得溫和了點。
「行啊,麻煩幫我剝皮。」
話音剛落,我就看到她直接把一顆葡萄丟進嘴裡,開始用嘴巴剝皮……
我的危機感瞬間拉滿!
「喂喂喂!搞笑喔!誰敢吃啊!」我差點沒跳起來,連忙後退一步,一臉驚恐地看著她。
「你不是說要剝皮嗎?」于瑾一臉理所當然,還含著葡萄,含糊不清地問道。
「是用手剝啦!誰讓妳用嘴剝的啊!」
「這句還給你!」她噗嗤一笑,故意誇張地挑眉,「誰會用手剝葡萄啊?都嘛是用嘴巴剝的!」
「好啦好啦!我不吃葡萄了!再來一顆橘子!」我攤開手,語氣理直氣壯。
「真是的!」于瑾翻了個白眼,嘴上抱怨,手卻還是動作俐落地開始剝橘子,「你是沒手嗎?怎麼什麼都要我來幫忙?」
「哼哼,俗話說免錢的最香!」我笑嘻嘻地說,「同樣的道理──不勞動的最香!」
「是是!」于瑾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直接把剝好的橘子丟到我手上,「少說這種歪理,會教壞小孩的!」
她朝四周指了指,壓低聲音:「別忘了這裡有不少侍女年紀都不到16歲呢!」
「幹嘛不找侍女來……對了!你這樣好像真把我當侍女來伺候你呢!」
「妳不是嗎?中聯的專屬侍女呀!」我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還特地用手指了指她,「負責剝橘子、遞水果,外加陪聊解悶,服務還挺全面的!」
「切!這不好笑!」她瞪了我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但手上還是順手又剝了一瓣橘子。
「確實不好笑!」我一本正經地點頭,然後張開嘴:「啊──」
「……你這傢伙!」于瑾哭笑不得,手上的橘子差點直接往我臉上砸過來。
「好啦!別說這些了,真希望聞若那個大瘟神不要來!」我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語氣中透著一絲疲憊。
「你別立 FLAG 好嗎!」于瑾立刻瞪我一眼,「你越是這麼說,她就越會來!然後一定又是一哭二鬧三上吊!」
「挺歡樂的不是嗎?」我聳聳肩,嘴角微微上揚,「二年級少了她,還真是食之無味呢!」
「你也別忘了,我可是到二年級才混進你的圈子,結果就這麼被你收編進後宮了。」她抱著手臂,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妳不要說這種容易讓人誤會的話!」我連忙擺手,語氣有些無奈。
「不是嗎?」她挑眉,嘴角帶著一抹得意的笑容,「你摸著良心講!」
「先不說這個了,」我趕緊轉移話題,語氣變得嚴肅,「還是先聊聊該怎麼幫聞薰吧!」
「哼!臭不要臉的轉移話題,結果還不是想把她收入後宮!」于瑾雙手抱胸,語氣充滿了鄙視。
「她是我的乾妹妹而已,幫她天經地義啊!」我苦笑著搖搖頭,「這麼清風高節的女孩,我哪敢有半點無禮的念頭?」
「呵呵,聽你這麼說,好像還真有幾分真心呢!」于瑾撇撇嘴,眼神卻帶著幾分玩味,「不過嘛──我可是會替昕雪學姐盯著你的,別想亂來!」
「怎麼可能會亂來……畢竟可能……也沒多少時間了……」
我的語氣不自覺地低落了幾分,這一刻,連我自己都察覺到話語中的沉重。
因為我很清楚,聞薰的身體狀況從來都不是好的。
雖然無法確切掌握她的病情,但從最早古嬪與古妃談起她時,那一瞬間流露出的憐憫與無奈,就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她與紀盈相似,都沒有真正屬於自己的多餘時光。想到這裡,我不禁握緊了拳頭。
趁著還沒深交之前就趁早斷絕,對我來說傷害才是最小的?
不!
如果紀盈真的能夠再次復活,如果一切能夠重來,哪怕再一次面臨同樣的狀況,我依然還是會選擇堅持那個最原本的自我。
我不會選擇逃避,也不會選擇疏遠。
因為這就是我。
因為我無法對那些重要的人視若無睹,無法對那些真正觸動我內心的人說放就放。
反正就讓「愛哭」這件事成為既定的事實吧。
反正我就是愛哭,也沒什麼不好的!
如果流淚代表著我還擁有情感,如果這份情感能讓我記住那些值得珍惜的瞬間,那麼,就讓眼淚肆意流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