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難道就真的沒有以『甦』的故事為主題的夢境嗎?」
有一天,夢的旁白對我問出了這個問題。
有,當然有,只是可遇而不可求。難免會有幾次,夢境中的時空不再困在十八歲以前的時光,而是以最近的生活為題材的杜撰。
這算好事嗎?我不確定。
不再反覆回放過去的傷痛,而是有一些新鮮的素材,對於讀者來講應該是很有新意的吧!
這也是我們一直以來努力的目標——創造更多新的回憶。
但是,會發生這種事情,往往意味著一種情況:最近生活中遇到的事情,其對我造成的情緒影響,不亞於過去的傷痕。
這是一場以「甦」為身份的夢境,但也許是人格功能有別,我對夢境情節的記憶能力遠不如「眠」。
我只記得,那是一個清晨。
也許是那一次大家一起外出留宿的那個清晨。
現實中的那一晚,簡直就是創傷級別的夜晚。
雖然自己身為「眠」的時期,有幫過我的初戀追他喜歡的女孩,然後用了半年的光陰看著他們相愛,但好在他們都蠻安分規矩,我其實沒有目睹過親密場景。
這樣,大多時刻,我就都還能撐得下去。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有人在我面前接吻,
也是我第一次發現自己真的沒有那麼豁然,我完全看不下去。
而夢境的背景故事,就選在了那一夜過後的清晨。
同伴們似乎都還在樓上安眠,我獨自在樓下的水槽刷牙洗漱。
你不知道什麼時候下樓,出現在我的身後。
我轉身,跟你點頭表示早安,因為我的牙刷此刻還抿在嘴裡,無法開口說話。
仿佛就是故意趁著這個我沒有辦法回應的時刻,你抓住我的身體吻了上來。
七秒。
我的腦袋宕機了七秒。
然後,你就放開了我。
嚴格來講,這也不算接吻,只是你的嘴唇碰上了我僵硬抿著的外唇。
我反應過來後,原本是想要嘲笑自己怎麼在做春夢,但我卻笑不出來。
沒有多巴胺上升的歡愉,只有無盡的哀傷。
因為我知道你對我並沒有愛情,哪怕是在我自己的夢裡也是如此。
不知道從哪裡聽說過,有的人會用肉體的互動來補償感謝。
我自然是不讚同這種行為,現實中的你也大概不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也許是我的夢境沒有想到更直觀的表達方式。
你想要表達你的感動,僅此而已。
可是,我比誰都清楚——感動並不等於愛情。
我聽說過很多感情故事,很多感情的開始,是因為被追求者的行為所感動,所以決定給對方交往的機會。
當然有些人之後真的陷入了熱戀,但更多的時刻,我聽到的都是移情別戀。
因為感動從來就不等於心動,如果一個人不是因為心動而接受你的喜歡,那他還是有可能會有一天遇到真正讓他心動的人。
而那個時刻,愛著的那個人,難道要讓對方進退兩難嗎?如果真心愛著,應該會希望對方能奔赴心之所向吧!
只會讓人感動的追求者,在愛情面前,從來就沒有勝算。
但我還是想要跟你說一聲謝謝。
謝謝在夢裡的你,給了我一個難忘的回憶——即使以夢境為定義,這也是我的初吻,哪怕與現實的你完全無關。
但我更想說的是,謝謝你給我一個可以表達愛你的機會。
我的人生沒有發生過太多次的告白,更不用說告白之後的事情——我指的不是交往,而是追求的過程。
即便我其實也沒有真的在追求你,因為我知道性取向是不可能的阻礙。
但你讓我擁有了一段任性時光,可以肆意地表達自己愛一個人的舉措,而不用總是小心翼翼地藏著。
好吧,也沒有到多麼肆意。
但這樣就夠了。
謝謝你讓我喜歡你。
就像這個夢境一樣,哪怕它可以像春夢一樣肆意發展下去,
但它選擇跟我一樣,就停在這裡。
有任性過,這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