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想想些快樂的事情吧。
也許是最近唸了太多古典文學、也許是寫了太多東西,甚至可能是短時間內經歷了太多事情。總覺得來到了一個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的時候。
小說唸太多是會變得孤獨的。
我突然想起《聽風的歌》中的那麼一句話。
前幾天意外的唸了某個文學獎第一名的作品。關於三個高中文學社女孩子的事。沒有孤獨、沒有哲學、沒有死亡、沒有寒冷、沒有道德和價值觀。相反的,是帶著一股荒謬的可愛和青澀的溫暖,讓人聯想到青春的那種遙遠記憶。
於是我拿了村上春樹的《舞舞舞》來到了家名為「想你電台」的咖啡廳,然後點了杯卡布奇諾。聽著身後的老人以一種老年人獨有的高亢聲音說著話,用像是《悲情城市》裡頭那樣的長鏡頭想像著。
我很害怕退休喔,因為那感覺就失去了任何被社會賦予的意義。女性老人說。
原來任何人對於未知的未來和無意義都會感到恐懼啊。我想。
於是我只能找些喜歡的事情來做,彈鋼琴啊、畫畫啊。這些二十歲以前的興趣。女性老人接著說。
然後不知怎麼的,我想到了球隊一起吃飯、一起喝酒、一起大笑的歡樂時光,心情也愉悅了起來。時間過得真快諾,一下子就「咻」的過去了,和高鐵一樣。和高鐵一樣,我想。
接著睡意便涌了上來。
於是我出去外頭點了根菸,回來繼續唸書。
我不曉得過了多久,那群老人早就離開了;隱約地感覺到左手邊的女人坐下,然後喝咖啡、看書,接著離去。也就是說等我回過神來時,發現整間店只剩我和店員兩個人。
我的左邊肩膀肌肉感到十分疼痛,不是因為打棒球的關係,而是睡覺所造成的。
我也不知道我看了幾頁。
我總會想起之前打工時常來店裡的那個妹妹。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確切年齡,只知道她應該還在唸國小二年級。短短的頭髮,和不知道哪裡學來的大人語氣,偶爾帶有著生動的表情,讓人忍不住想捏一下。不過我已經好久沒看到她了。
我的左肩膀肌肉又開始痛了,真是要命。
我在想,如果她在看到我正在唸這本書的話會怎麼說呢?她會有興趣嗎?這也許對她來說太早了,畢竟不是每個十二、十三歲的女孩子都能和雪一樣成熟。說到底,雪本身就是超出常理的存在,但搞不好她就是雪也說不定。不過最好不要,那可太悲傷了。我想。
我聽著空氣濾淨機運轉的低鳴聲,意外的和爵士樂搭上了拍子,彷彿兩者一來一往地跳起了華爾滋。我閉上眼睛,想像我們之間的對話應該要是什麼樣子。
「好多東西喔。海豚飯店、火努魯魯、羊男、奇奇、雪、五反田、May、Yumiyoshi和資本主義之類的。」我說。
「那它在說什麼?」小女孩問。
我想了想,但卻沒辦法用簡單的話語解釋清楚。在我腦海裡的全是複雜的線和結,以一種無法釐清的姿態存在著。好多條線、好多個結,我突然感覺到是不是看不懂這本。但那好像也不重要了。
妹妹盯著我大概十幾秒吧,最後嘆了口氣。
「你果然什麼也沒讀嘛。」她說。
但這樣說好像也不對。
畢竟我可是依然在處處尋找我的奇奇啊。我也能看見那股無止境的來自太古時期的原初黑暗,還有羊男與屬於我的海豚飯店。以及那種突然間所有東西都消逝和一瞬間突然老去的我。
「就算身處黑暗,也要持續跳舞下去喔。」我說。
左邊肩膀肌肉又開始痛了起來,真是要命。
我睜開眼睛。小女孩不在了、店員不在了、店裡那隻普通的狗不在了。只剩下我一個人。剛剛聊著天的老人們不在了、坐在我左手邊的女人不在了、剛剛那些快樂的回憶不在了、我的奇奇也不在了。一切都隨著爵士樂和空氣清淨機的結束便嘎然而止。
我想起羊男所說的話。
「就算音樂停了,也要繼續跳舞。」
我起了身,然後離開了咖啡廳。到了空無一人的外頭點了根菸。由於大風的關係,我的打火機點了幾次才成功。如果被那個小女孩看到,估計又得被唸上一會兒。
來想想些快樂的事情吧。
可能是和喬(對我來說,她就是奇奇)相處的日子特別愉快吧,那種甜美的親密與青春的氣息,總覺得和披頭四樂團的《Put your head on my shoulder》特別搭。簡直像夢一樣的日子。總會使我不小心讓思緒無意識的往那頭飄去。
不過她在某天就突然地離開了,什麼訊息也沒留下。沒錯,就這樣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當然,在她離開之後我也無時無刻的想尋找她的身影。我想要對她說點什麼,什麼都好。但無論如何就是找不到,毫無線索、毫無頭緒、毫無足跡。甚至有那麼一刻懷疑喬是否從頭到尾就不存在。
但是就這樣吧,就算腦袋裡有千萬種想法,不過再多想也沒有用了。我只能看著她在廣袤的綠色草原裡越走越遠,然後就這樣消失在我的視野。或者是融進去那冰冷且黑暗的牆壁里。
因為中午沒什麼吃的緣故,所以肚子便理所當然地餓了起來。本來心意已決的想吃附近路口的咖喱飯,結果到了店門口才發現早就倒閉了。
「接下來呢?」我問。
「繼續走吧。」羊男回答。
左肩膀肌肉又開始痛了起來,真是要命。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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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本人第一次在vocus上放文章,沒有什麼動機,也沒有什麼前因後果,純粹就是在半睡半醒之間突然「蹦」的一聲想到了這件事。當然我也想過要寫些很理性的心得之類的,但我發現我做不到。而且我認為「把一件事物解剖到底」這件事本身就是根本上的無聊。我時常和小孩子說:比起「你讀懂了什麼」,「你感受到了什麼」這件事情才更為重要。畢竟,這如同漫漫人生一樣,有太多太多事情是我們所無法理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