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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觀
看守所的會客室內,陳秋霞(原名:胡美蘭)靜靜地坐著,一言不發。趙明俊溫聲勸道:「黃太太,您不用擔心您的家人。我向您保證,在案件偵破之前,警方一定會派人全力保護他們,絕不讓他們受到任何傷害。」
陳秋霞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低沉:「你不明白,你們面對的不是普通人。即使查出了真兇,也沒用,你們根本無法對付他。」
「黃太太,如果您能告訴我們真兇是誰,我們至少可以有所準備。否則,真兇藏在暗處,我們根本無從防範。請您配合警方,這樣才能讓您的丈夫和孩子不再生活在恐懼中。」
陳秋霞閉上雙眼,陷入了漫長的沉思。趙明俊沒有打擾,只是靜靜地等待。
大約二十分鐘後,陳秋霞終於睜開眼睛,語氣沉重地說:「算了,我不想再受他的控制了。趙警官,你真的能保證我家人的安全嗎?」
「我保證!」趙明俊目光堅定,語氣透著誠懇。
陳秋霞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我出生在台東,身上有一半原住民血統。五十年前的台灣很貧窮,我的成長環境非常艱難。我的親生父親是隨國民政府來台的老兵,卻早早去世。我母親沒有什麼謀生技能,只能靠賣身維持生活。」
「直到我國中畢業,母親把我賣給了淫媒,但我逃了出來。我孤身一人逃到台中,無處可去。當時,我蹲在一家麵店旁的暗巷裡,心裡滿是迷茫。麵店老闆看我可憐,端給我一碗麵。我一邊吃,一邊想著這碗麵吃完後,下一頓該怎麼辦。」
「就在那時,一個徹底改變我命運的人從暗巷裡走了出來。他,就是我的養父——胡丁旺。」
陳秋霞停頓了一下,語氣低沉:「那時候,我的養父是紡織廠的老闆。他看我可憐,帶我回了『靜園』收留我,從此我就改名叫胡美蘭。我原以為他只是對我的青春美色有所企圖,但他並未對我做出任何不堪的舉動,反而供我吃穿,還讓我繼續讀書升學。」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我以為自己遇到了生命中的大貴人,但這個貴人,終究還是摘下了偽善的面具。在我成年後,他強迫我參加他舉行的所謂『法會』,那其實是集體性交儀式。而且,他還親自指定雙修的對象。」
「每次雙修的時間都被安排得極為神祕。他告訴我,只有在特定的時辰進行性交,才能確保未來生下來的孩子是女兒,並且必須在『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他甚至要求我將這個孩子獻給他。」
陳秋霞自嘲地笑了笑,眼神裡滿是苦澀:「沒錯,跟我發生過性關係的男人不計其數,你們的分局長也是其中之一。作為交換條件,只要我完成他指定的任務,就可以改名換姓,重新開始人生,甚至可以結婚生子,重組家庭,擁有我想要的幸福。」
趙明俊皺起眉頭,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為什麼成年後不試著反抗或逃走?這不是很矛盾嗎?」
陳秋霞輕輕地笑了,笑聲中透著無奈:「呵呵,趙警官,我就說了,你不會懂的。你不明白,因為你們面對的不是人。記住我的話,他不是人類。這不是在罵人,而是事實。無論我逃到天涯海角,都無法擺脫他的掌控。」
趙明俊本就濃眉大眼,此刻雙眼瞪得更大,滿臉震驚。
「我十六歲時被他收養,之後的二十多年,他的容貌竟從未有一絲改變或老化。我從沒看過他吃喝過任何東西。我曾問過他原因,他只說:‘時間到了,妳自然會明白。’」
「後來,我才發現他創立了一個邪教,信奉的是邪神。起初,我以為他只是藉此斂財,但漸漸地,我才意識到他確實有某種不可思議的能力。」
「就算您的養父真有些本事,但妳還是可以選擇離開他啊?」趙明俊追問。
陳秋霞語氣一沉:「我們教會裡曾有一位知名律師試圖脫離,結果不到一星期,他就跳樓自殺了。」
「這可能是律師本身患有憂鬱症或其他原因導致的,未必與妳的養父有直接關係吧?」趙明俊質疑。
「還有一位廣告界的知名才子,他也嘗試脫離,但不到一個月就發生車禍身亡。更別提,一家百貨公司的董事長也想退出,結果他的公司迅速倒閉,他自己被診斷出胰臟癌,不到三個月就去世了。他死後,那間百貨公司也隨即破產。」
「這樣的例子數不勝數,一時也說不完。總之,這種教派就像黑幫,一旦踏進去,就別想全身而退。」
趙明俊心裡覺得這一切未免太過巧合,聽起來像是牽強附會,但他一時無法反駁,氣氛瞬間凝固。
陳秋霞接著說:「其實我也試過脫離,可他似乎能洞悉我的想法。如果不是在夢中出現警告我,就是讓我產生恐怖的幻覺。我知道我逃不出他的掌控,也明白對他來說,我不過是個工具。他要透過我得到一個在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長女。」
「但問題是,即便妳懷孕,誰也無法保證妳就一定能在陰年陰月陰日陰時生下一名女嬰吧?」
陳秋霞解釋:「養父精通《易經》與陰陽五行術數,每次集體雜交靈修前,養父都會精確計算時間。一旦我懷孕,去產檢時只要發現是男嬰,他就會逼我墮胎;若是女嬰,我就得乖乖待產。等到預產期接近,他會安排他的一名婦產科醫師門徒,替我在指定的時間剖腹生產。」
「趙警官,我是一個母親,我有責任保護我的女兒。而我唯一能保護她的方式,就是殺了我的養父。只有這麼做,我才能徹底擺脫他對我的控制。」
「我知道他的科技公司有經營權糾紛,三名董事對他恨之入骨。於是我私下聯繫了他們,提議合作演一場自導自演的綁架戲碼,實際上卻是要取他的性命。這樣,那些董事能獲益,我不僅能擺脫他的控制,還能保護我女兒的安全。」
趙明俊倒抽一口氣,驚訝地問:「原來那件轟動社會的富商綁架案,是妳策劃的?」
「沒錯。我本以為這樣可以徹底擺脫夢魘,卻沒料到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陳秋霞的聲音微微顫抖,「那三名董事在殺害並分屍我的養父後,接連遭遇了離奇的死亡。一名董事在暗巷被人挑斷腳筋,失血過多而亡;另一名董事在深夜的天橋上心臟病發,但法醫驗屍結果顯示,他是因為極度驚嚇而導致心臟麻痺;最後一名董事則彷彿人間蒸發般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那時,我就知道我的養父回來了。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我確信是他!」
「果然,他來找我了。但他沒有殺我,他說他的渡劫尚未完成,所以暫時放過我,要求我乖乖聽從他的話。我不明白什麼是渡劫,但出於恐懼,我只能照做。」
「首先,他命令我以繼承人的身份找律師,將他名下的所有財產與股票設立『他益信託』,接著向法院辦理拋棄繼承。隨後,他要求我生下若瑩,並等待時機成熟,再將女兒作為祭品獻給他。」
「他警告我,如果再試圖逃跑或選擇自殺,他絕不會放過我的家人。」
陳秋霞說到這裡,已經淚如雨下,哽咽著說:「若瑩是我的女兒,我怎麼可能捨得?可是,如果我不聽他的話,他會殺了我全家。我不怕死,但我不能再犧牲文達和我的兩個兒子。我真的無能為力,我對不起若瑩……」
趙明俊聽著陳秋霞的話,內心掀起波瀾。他對她的說辭感到難以置信,但又無法忽視她言語中的清晰邏輯,完全不像精神失常的人。他試探性地問:「妳說他被分屍後又回來找您?假如妳說的是真的,那麼他現在在哪裡?他的身份是什麼?」
陳秋霞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後說:「趙警官,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說的,因為你沒有親身經歷過。你們警政系統不是很完善嗎?那就去查!查一查我替他辦理的『他益信託』,看受益人是誰,你就會知道我所言非虛。」
趙明俊繼續追問:「那麼,妳能詳細說明2015年11月21日若瑩失蹤當天的情況嗎?」
陳秋霞閉上眼,回憶著說:「那一天,我告訴若瑩,我會準備好蛋糕,傍晚帶她回靜園為外公慶生。可就在那一天,我的養父已經計劃好,要將若瑩作為祭品獻給蛇神。」
「那天下午,若瑩回到家,當她在公寓一樓準備搭電梯時,邪教的兩名『護法』找上她,謊稱我已經在靜園等她,還說要載她過去與我會合。因為這兩個人若瑩都認識,所以她沒有懷疑,就跟他們上了車。」
「後來,我發現若瑩『已讀不回』,心裡立刻感到不對勁,知道她一定出事了。我緊張地聯絡我的丈夫,可是冷靜下來後,我心裡已經明白,一切都如我所擔心的那樣,我的養父終於對我的女兒下手了。我立刻飛奔到靜園,想要阻止這一切。」
「但是,沒有辦法,養父的勢力實在太過龐大,現場有許多信徒將我制住,阻止我上前破壞祭祀。」
「養父警告我,事後必須去報警,製造假象,故佈疑陣,誤導警方調查。如果我不照做,我的丈夫和兩個小兒子的性命將會受到威脅。我真的無計可施,只能在當晚與丈夫一起去報案,佯裝成若瑩失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