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知道,你不喜歡自己。
但我喜歡你。
只是無法告訴你。
畢竟這種喜歡並不溫柔,也不浪漫。
喜歡並不突然,而是一種習慣,就像夜晚海面上的波浪,一層層推過來,又悄悄退去。平靜只是短暫的幻覺,很快被下一個浪頭打破。
有時,我幻想能變成你。
不是為了碰觸更多與你有關的一切,與外在無關,而是想知道,你每天承受的重量到底有多重。你的心裡住著太多已經過期的人和事,它們不再傷害你,但佔據了每一個空間。你以為那是你的錯,其實只是你還沒有學會清理。
我幻想過最簡單的共存。
我們在同一個房間裡,各自看書或聽著窗外雨聲,沒有對話,也沒有確認存在。只是靜靜地呼吸。這種平靜很脆弱,但你無法長時間停留在沒有痛感的地方。
我無法幫你清理那些房間。
如果我留下,我自己也會成為不能離開的存在。所以我選擇先走。不是成全,也不是犧牲,只是冷靜的判斷。
我的身體已經不適合承載任何人的重量。它正在慢慢崩解,但表面仍保持完整。我不希望你某天回頭,發現我已經無法擁抱你。
在離開之前,我想你記住一件事——
從現在開始,你必須學會站在自己那一邊。不是因為你值得,而是因為已經沒有人能替你完成這件事。
夜深了。
爵士樂的低音停止了,雨依然落在窗台,像我們之間長久的沉默。海面遠方閃著微光,貓悄悄消失在屋頂的陰影裡。我站在房間中央,聽見自己的呼吸。室內溫度仍然適中,你不會感到冷。
有時,我會想,離開之後,你會不會像那隻貓一樣,悄無聲息地走到另一個屋頂,消失在夜裡的暗影裡。
但我並不介意。我只是坐在房間裡,聽著海浪,聽著夜的呼吸,像一個旁觀者,慢慢看著世界自己運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