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島的餘溫與靈魂的重構
廣島機場的空氣帶著一點海鹽的味道。
走出海關時，我注意到曉玲姐的不自然。她穿了一身素雅的米色針織套裝，但在這個完全沒人認識她的城市裡，她依然下意識地維持著那種「主管式」的挺拔——脊椎僵硬，眼神帶著防衛性的掃視。
「姐，在這裡，沒人會檢查妳的考績。」我接過她的行李，指尖輕輕擦過她的手背。她像是觸電般縮了一下，隨即自嘲地笑了。我為這趟旅行定下的基調是「安靜的剝落」。
第一天，我沒有帶她去熱鬧的紙屋町，而是租了一輛車，直接開往瀨戶內海邊的一個小漁村。我開著車，窗外是飛速後退的綠意與蔚藍。曉玲姐坐在副駕，起初她還在不停地翻看手機，試圖處理那些從台北追過來的電子郵件。
「在我的系統裡，現在是『離線模式』。」我伸手按下音響，播起一段舒緩的環境音樂，然後緩緩說道：「如果妳現在不關機，廣島的海風就吹不進妳心裡。」
她愣了很久，最後終於長嘆一口氣，將手機關機，扔進了包包深處。那一刻，我看到她肩膀的線條終於鬆垮了下來。那是剥落的開始。
中午，我們在海邊一家只有老奶奶經營的壽司店用餐。沒有精緻的擺盤，只有剛捕撈上岸的鮮甜。我看著她笨拙地用手拿著壽司，嘴角沾了一點米粒，那種在台北絕對不會出現的失誤，讓她顯得有些笨拙的可愛。
「Leo，這是我這十年來，第一次吃飯沒有看手機。」她輕聲說。
我拿起紙巾，自然地幫她擦去嘴角的米粒。我的動作很慢，目光直視她的眼睛。我看到她的瞳孔微微放大，那是生理性的好感反應。
側寫顯示：她的防禦牆，倒塌了第一塊磚。
第二天，我帶她去了宮島。
那是廣島最著名的地標，嚴島神社的巨大鳥居屹立在海水中。我們抵達時正值漲潮，朱紅色的鳥居像是漂浮在虛無的海面上，既神聖又孤獨。
「妳看那座鳥居。」我們並肩站在棧道上，海風吹亂了她的髮絲，我沒有提醒她，只是看著那些亂髮遮住她半張臉，「所有人都覺得它穩固，但其實它沒有地基，它是靠著自身的重量與精密的木工結構，在潮汐中求生存。」
曉玲姐看著海面，眼神變得深邃。「就像我，對吧？靠著那些昂貴的衣服、職位與房產，把自己壓在那裡，不讓浪衝走。但我好累，Leo，浪越來越大，我快壓不住了。」
「那就讓它衝走一次看看。」我轉過身，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手指滑過她的耳垂。
那對珍珠耳環在陽光下閃著溫潤的光，那是我計畫中要收藏的目標。
晚餐，我安排在飯店頂層的餐廳，落地窗外就是廣島的萬家燈火。我點了廣島特產的生蠔與清酒。酒精是程式碼裡的「溢位誘導劑」，它能讓大腦的過濾機制失效，露出最真實的核心。
曉玲姐喝得比平時多，但這次沒有在台北時的那種「絕望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醺的嬌憨。
「Leo，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她支著頭，眼神迷離，「我只是個老女人，一個快要過期的主管。」
「在我的世界裡，人是沒有保存期限，只有『未被發現的優雅』。」我舉起杯，與她輕輕碰撞，清脆的聲響像是某種信號，「我看到的不是年齡，是一個被困在精美籠子裡的靈魂。而我，想當那個開鎖的人。」
回到飯店房間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黏稠的張力。
麗嘉皇家酒店的套房很大，落地窗正對著廣島城。我站在窗前看著遠方的古城倒影，曉玲姐走到我身後。我聞到她身上混合著清酒香與微甜的香水味——那是她放鬆後的體味。
「這裡真的……很安靜。」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
我轉過身，她就站在距離我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月光灑在她臉上，照出了那些細微的皺紋，但在這一刻，那些紋路不再是老化的標籤，而是故事的刻痕。
我沒有說話，只是緩緩伸出手，撫摸她的臉頰。她的皮膚微微發燙。
「姐，現在沒有張主管，沒有實習生。這裡只有李天和張曉玲。」
她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口，猛地抱住我，整個人埋進我的懷裡。她哭得沒有聲音，只有肩膀劇烈地起伏。那是壓抑了五年的乾渴，是無性婚姻裡每一晚盯著天花板的怨恨，在這一刻全部爆發。
我抱著她，感受到她身體的曲線。五十多歲的身體雖然不再像二十歲那樣緊致，卻帶著一種熟透果實般的豐盈與沈重。
酒精催化了最後的理智。
在寬大的床上，我動作很慢，甚至可以說是有點刻意的溫柔。我像是在進行一場最精密的系統調整，每一處觸摸都在觀察她的反應。她起初有些羞澀，甚至下意識地想要遮掩自己的腹部與大腿，但我親吻了那些她嫌棄的痕跡。
「這不是缺陷，這是妳活過的證明。」我趴在她耳邊低語。
那一晚，她像是要把這五年的空白全部填滿，瘋狂地索取，甚至帶著一種野性的撕咬。我們在黑暗中像兩頭困獸，透過肉體的撞擊確認彼此的生命力。
汗水、淚水與體液在床單上交織。在最高潮的那一刻，她大聲喊了出來，那是她在體制內壓抑了三十年，從來不敢發出的聲音。
激情過後，她像一灘泥一樣癱在我的臂彎裡。房間裡只剩下我們交錯的呼吸聲。
「Leo……」她閉著眼，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我覺得，我好像死掉了一次，然後又活過來了。」
我看著窗外廣島的夜空。我知道，這場「壓力測試」的第一階段已經成功。她已經不再是那個無堅不摧的張主管，她已經把自己最軟弱、最真實的一面，交付到了我的手裡。
而我，正準備執行下一步的程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