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太子召見知棠,知棠踏進殿內時,神色懶洋洋的。
「皇兄找我?我忙著呢。」
太子從一堆書案裡抬起頭,笑了笑「忙?牧場那些事,不都交給你身邊那位宮女打理了?」
知棠眉毛動了一下,沒否認
「你知道了?」
「你讓她經手文書、代管馬政,行事正大光明。」
太子輕輕擱下筆,「孤想不知道也難吧…」
他頓了頓,語氣轉淡
「近日有言官上書,說你耽於美色,殆忽政務…」
「說是被妖女所迷。」
知棠一聽就笑出來,眼神卻有點冷
「我這德性,又不是這三五年才養成的。如今倒成了新鮮罪名?」
他往椅背一靠,話裡帶刺
「再說,牧場那點事,讓她當個總負責怎麼了?」
「皇兄又不是不知道,我向來不擅管這些瑣碎。」
「當年你向皇上推薦清蘊給我,不就為了這個?」
太子靜靜看了他片刻,沒接那句,
只是從桌下拿出一份文書,推了過去。
「這個,你有無興趣?」
知棠接過,目光一掃,神色倏地凝住。
那是兵部轄下的一樁軍務,
雖不涉核心兵權,卻實打實是軍中要事。
他抬眼看太子:「你……」
「只是兵家往來的常例文移,構不成什麼威脅。」
太子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
「你不是總覺得委屈?如今時機到了。」
他稍稍前傾,聲音壓低了些:「這機會,你要不要?」
知棠沒再說話。
太子看著他沉默,沒有催。
知棠低頭仔細翻了翻那份文書。
內容不長,卻乾淨俐落。
是邊境恬州的兵力調度、補給路線、邊防輪替——
不是決策核心,
卻是真正懂行的人才會被丟進去的地方。
知棠合上文書。
沒有立刻答應。
只是抬眼看向太子。
「你突然給我這個…」
他語氣懶散,卻不是真的漫不經心。
「不怕威脅?」
太子笑了。
那笑不鋒利,卻看得出來早有打算。
「威脅?」
他慢慢說:
「當初你解禁,頂多就擺擺臭臉,也沒對孤做出什麼事端。」
「你若真有心,早就有人替你鋪路了。」
「可你偏偏,把時間浪費在不該浪費的地方。」
「甚至還幫陸昭促成婚事…」
「你這弄亂棋局本事,之前在西北就聽聞過了,如今看到你這樣威逼利誘,還不造成任何死傷…想想也是天賦…如今你也是長眼了…如何?」
知棠一怔。
太子語氣依舊平穩。
「你只是不喜歡坐在桌前算帳。」
「但你看得懂局勢,也懂談判,也跟敵國交手過。」
他敲了敲那份文書。
「這件事,本就該你來。」
知棠沒再說話。
殿裡很安靜,只有滴漏的聲音。
他低頭看著那份文書,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紙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文書收起來,動作有點慢,卻很穩。
「……知道了。」
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他那雙懶散了很久的眼睛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