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上,這是第2天在逢生軒生活。此前3週,不是躺著感懷,就是醒著摸植物、資訊成癮,棄藏書於不顧,CD和搬過來住之前一樣被擺設。熬夜時候,最上進的事情就是點開即將從N平台下架的Star Trek銀河飛龍。又也許房間真的是比較老舊,空間約僅8坪,萬一當時附贈的床是雙人床,這裡會更像臥房。我暫時放下失敗的念想、失敗的斷捨整理,其實是常態地放下。總覺得不像生活。
我昨晚總覺得如果闔眼,會被鬼壓床。餵自己一粒特別大顆的咖啡糖,就在早上06:00確知附近的早餐店有開。早上07:43正式吃完早餐。那是之前就會經過的店門,開在不好停車的位置。現住的地方有斑剝的水泥院子,可以停著機車晃著拖鞋就這麼穿越馬路,在陰天早晨去點早餐。它水煎包15$的招牌,4個月前還只是常常經過,現在起可以常常買單。
味道絕不算美味,僅是一種放縱。大杯熱鴛鴦25$,水煎包一雙30$,猶豫許久後的牛肉炒飯60$,盤邊點綴廉價台式黃芥末的炸魚排40$,再外帶一杯冰豆漿25$。這些加總也不過180$。我怕燙,翻閱旁邊的自由時報,從大黃紫綠的徵人欄掙脫,在藝人緋聞的背面找到文學版。12/29兩天前的專欄寫已故德國詩人里爾克,他有一首詩名為〈給音樂 (An die Musik)〉。作家們似乎只寫從其可查要素衍生的自思自想,或是鞏固一種資本感的人物考。不覺在此一刻,文字一無是處。
這早餐店門外的路是丘陵地旁的幹道分支,機車與汽車往來像危險的輸送帶。猶記得我第一天搬遷,500公尺下坡處冒起濃煙,是似乎無人大礙的機車事故。而早餐店,我可以讓你看見老人的許多面。他們交換Line,像青少年那樣的語氣談心臟最近受到的診斷,他們攜伴也許伴侶常態焦慮,暴躁的嗓音自顧巡梭,像是從陰雨天濕黏的雨衣袖套找回自己手之前的抱怨具聲繪影。而平靜的嗓音透過繼續著交談。那是媒妁之後比較少分別的年代,他們周邊有好幾個太容易離別的世代。來客一位,帶著銀圓框眼鏡、銀髮絲披在方臉上的老闆呼喊老闆娘:(一段應該是名字的音節),妳的朋友來了。我不禁想,如果是我在那句老的身體內,我會放下煎台往後面去找我的煎台夥伴,輕聲跟她說誰誰來了。比起這樣做,我不擅長守住什麼崗位。
容我特別描述魚排。那是一種非常虛無的口感,符合台灣人喜歡的酥脆、一點海味想像、欲蓋彌彰的過鹹鹽胡椒,果實汁液般滴落的炸油和冷凍魚貨汁水。
這間早餐店門被馬路貼臉開大,綠色的無效人行道像是早餐店杯蓋的笑話。而我在馬路對面的逢生軒有一處非我可用的私人停車棚擋住門戶。除了取掛號麻煩些,其實提供一種隱居般的守護。車棚竟然還有一條側邊隙縫,水溝和轉折,可以像是穿牆術那樣忽然回到家裡頭。
至此,這篇日記想說的也就如此。難得啟動一點對生活的感官,也許我的生活外面看起來比較體面,又也許相反。在這有與無可為之際,再沒有別人能知曉我一早的感官,且無評判。而那就是在一處獨居房內書寫日記的用意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