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常常在想一件事。以前的我,跟現在的我,到底差在哪裡?

我會生氣,而且是那種壓不太住的生氣。當老師說「放下」的時候,我其實很努力想照做,但心裡就是還在翻騰。每一次都像是在跟自己講道理,可情緒完全不聽話。我還會很挫折地想,我不是有在進步嗎?怎麼還是那個恰恰丟(台語發音)、容易炸掉的小孩。
但今年真的很奇妙。我發現自己面對討厭的事,或是看到別人生氣時,反而會忍不住覺得有點好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種突然懂了的感覺。我會想,他是不是覺得委屈?而當兩個人都覺得委屈時,繃的一聲,爭吵就出現了。
不是我不生氣。而是我不再急著把情緒壓掉。我讓它出來,讓它流動,然後慢慢地,它就會過去。
最近還有一件讓我覺得很神奇的事。我的人緣,好像變好了。回頭一看,我才發現,我好像真的走到一個,稍微接近當初替自己設定的樣子。
如果有人問我,你是怎麼做到的?說真的,我教不了。
因為我記得,那是一段很長、很不舒服的路。我走過一段充滿憤怒、悲傷、自怨自艾又怨天尤人的日子。那時候的我,幾乎什麼都恨。看世界的時候,永遠覺得是別人虧欠我。
後來開始看書之後,我慢慢學著把書裡的東西,一點一點放進生活。我學著觀察環境,聽鳥叫,看光線的變化。在受傷、很黑的時候,一個人躲起來哭,然後把那顆受傷的心,一片一片貼上 ok 繃。
因為我很敏感,所以我會觀察。當我說了什麼、做了什麼,讓別人不舒服時,我會看對方的表情、反應,然後默默記下來。而當別人的話或行為傷到我時,我也會記下來,因為我知道那種感覺有多不舒服。
就這樣,一點一點調整自己。讓自己柔軟一點。
也在這個過程中,我慢慢發現一件事。有些話我會不舒服,但別人不會。那一刻我才真的懂,原來每個人的感覺與想法都不一樣,這其實很正常。
以前的我,是用自己的視角在看世界。後來,慢慢學會換個角度。
今天晚上,我突然想到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曾經有個朋友說過一句話:「你的修行很容易啊,不就寫寫靈文,很輕鬆。」而當時的老師,沒有制止她。
那時候的我,其實很不舒服。我只說了一句,我吃的苦沒有比別人少。
但現在,我想替那時候的自己,把話說完整。
我吃的苦,真的沒有比較少。我是一次次受傷後,邊流眼淚邊爬起來,替自己的傷口貼上 ok 繃,再一次次使用我所學的方式走出來的。
我做我想做的事,都是認真去做。寫靈文的時候,我曾經每天寫到手很痛,還是不停,一天可以寫將近一百張,那真的完全是靠意志力撐著。
我也不是什麼有繪畫天份的人。為了學畫畫,我每天找插圖範本,幾乎每天畫兩張彩色插圖。念心理、玄學的書,一個月可以看十五本。以前我甚至無法理解,怎麼會有人一本書看半年,後來才知道,是我自己看太多了,哈哈。
現在寫文章,有時也是在一個幾乎沒有回饋的真空環境裡進行。
所以啊。我的人生,真的沒有比較輕鬆。
只是走到今天,我終於明白一件事。以前我一直覺得自己還不夠,不是因為我真的沒走到,而是我一直用「忍住不生氣、馬上放下」來當作修行的標準。
但現在的我,不是比較會忍。而是比較懂。
我懂情緒為什麼會出現,也懂它不是敵人。我懂自己曾經走過的路有多難,所以我不再要求自己一定要大度、一定要原諒、一定要看起來很厲害。
我只是很誠實地承認,這一路,真的不容易。
而也正因為這樣,現在的我,反而可以比較輕鬆地笑、比較自在地活。不是因為沒受過傷,而是我終於沒有再否定那些撐過來的自己。
原來,所謂笑看人生,不是不痛、不氣、不在乎,而是我終於站在自己這一邊,不再跟自己過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