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發了兩篇文,都用上了短短的台語文。寫的過程中,其實很感概自己的台語一直一直在退步。學齡前父母因為工作關係,把我託給在台南鄉下的阿公阿嬤照顧了一小陣子。因為台語是阿嬤唯一會的語言,所以那也可以算是我的啟蒙母語。
國小中高年級是我台語能力的最高峰。當時人在大陸的舅舅跟在台灣的舅媽離了婚,舅媽選擇追求自己的人生,舅舅又無法拋下工作回台,為了三個頓失所依的孫女,阿嬤因此受託北上。阿嬤不識字,能打理的僅僅就是生活起居,因此我媽擔起了簽聯絡簿、檢查作業的角色。從那時開始,放學後我就會走路去附近的舅舅家,吃阿嬤煮的晚餐,等媽媽下班來檢查所有孩子的作業後,再把我帶回家。也是那時開始,開啟了我輝煌的台語高光時期。除了跟阿嬤只能用台語輸出之外,還有大量的輸入—從七點的民視晚間新聞,到七點半的親戚不計較,再到動輒兩個小時的八點檔,我有大把的時光浸潤在台語中。幾年的時間過去,我的台語是真的嚇嚇叫!國高中後,這樣的日常就被升學壓力改變了,連帶著表姐們長大,阿嬤功成身退回到了台南老家,我的台語環境也隨之消失。還好寒暑假都還是會去台南黏著阿嬤住一小陣子,大學也剛好在台南,因此還是有許多使用的機會。當時退步的幅度微乎其微,體感並不明顯。
直到出社會一年又一年,身處的環境離台語越來越遠,從台北到英國,到最後連我跟台語最初的、唯一的連結也斷了。阿嬤的過世代表在這個世界上,我再也沒什麼理由一定要講台語了,我的台語名字也被埋葬了。我一直都蠻驕傲我是個會講台語的人,可是這樣的標籤已經失去黏性,我也不敢再這樣聲稱了。
在他鄉居住的這幾年間,總是覺得自己英文不夠好,總是焦慮著想要再更理解這門語言。但回過頭來,我最應該熟稔的、支撐我的啟蒙母語竟早在不知不覺中,變得越發陌生。今天在Youtube看到公視台語台出品的新劇預告,看著裡面的年輕演員有機會好好說台語,我既羨慕又遺憾。我在暗暗在心裡告訴自己,未來搬回台灣,只要有機會我就要跟市場的、小吃店的阿公阿嬤們說台語,就算七零八落,也要一直說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