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天涯大致看完文件，抬頭看向蘇啟明：
「調查我的身家背景，其實不難。」言下之意，就是這樣太過小題大作了。
蘇啟明淡淡一笑：「是不難，但我好奇的是，普通大學生，做不到這些。」「蘇先生想問什麼？」
「你是誰？」蘇啟明直視他的眼睛：「或者說……你背後是誰？」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一個人，不可能有那種身手。」蘇啟明搖頭：「我看了熱成像影片的原始數據。你的體溫在戰鬥中幾乎沒有變化，心率穩定在每分鐘六十五下 ── 這是受過最頂級訓練的特種兵，在生死搏殺中也不可能做到的事。」
他又看向杜天涯手中的文件：
「我還調查了你的過去，高中時體能測試中等，大學從未參加任何格鬥社團。但不久前，你擊敗了地下錢莊的林崑山，還有豹哥等人，手法……與昨晚類似。」
杜天涯沉默不語。
蘇啟明繼續說：「我不在乎你的秘密，每個人都有過去，我也有。我在乎的是，你是否會給雨晴帶來危險。」
「父親 ── 」蘇雨晴想說話。
蘇啟明抬手制止。
「梁鈺龍被你打到終身殘廢，梁永昌的個性睚眥必報，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看著杜天涯：「我可以保護雨晴，蘇家有這個能力。但你呢？你能保護自己嗎？」
「能。」
「憑什麼？」
杜天涯與他對視，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鋒，一個是商場沉浮數十年的巨擘，一個是曾經俯瞰諸天的仙尊。
「殺人者，人恆殺之。」杜天涯淡漠的看著蘇啟明。
蘇啟明瞳孔微微一縮。
他從這句話裡，聽出了某種令人心悸的東西 ── 不是虛張聲勢，不是年輕氣盛，而是真真實實的殺意！
沒錯！就是殺意。
杜天涯竟然對他起了殺心！
蘇啟明縱橫商場數十年，身家上百億，光是刺殺、綁架就遭遇過好幾次，所以他對殺意十分敏感，況且杜天涯的殺意無比凌厲，根本就毫無遮掩，就連一旁的蘇雨晴都察覺到了，不禁背脊一陣寒冷，下意識的看向杜天涯，一臉疑惑，她不知道為何談得好好的，怎麼空氣突然像是結了冰。
蘇啟明眉頭微皺：「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杜天涯淡然一笑：「恰恰相反，是蘇先生對我有誤解。」
「怎麼說？」
杜天涯剛才那一笑，瞬間就把殺意完全收斂，蘇雨晴這才鬆了一口氣，剛才的氣氛實在太可怕了！
「我一個普通大學生，當然鬥不起你們這些豪門世家。」杜天涯語氣輕鬆：「你放心，只要梁家不再惹我，我就不會對他們出手。」
蘇啟明差點被他氣笑了，我好心勸你，你竟然跟我說這個？
「我欣賞你的勇氣。」蘇啟明還是勸說：「但這世界，不是光有勇氣就夠的。梁家黑白兩道都有人脈，更麻煩的是……」
他從檔案中抽出一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是在深夜的山路上偷拍的，畫面中一個穿著黑色長袍、臉戴鬼面具的人，正走進陽明山的一棟別墅。照片角落的時間戳：一週前。
「梁家最近和某些……『特殊人士』走得很近。」蘇啟明緩緩說：「這些人，不是普通黑道。他們行事詭秘，手段超出常理。警方檔案裡，有三起離奇命案可能與他們有關 ── 死者外表無傷，內臟卻全部碎裂。」
杜天涯看著照片。
鬼面先生，煉氣六層。
「蘇先生知道這些人的來歷嗎？」
「只知道他們自稱『黑煞門』，修煉某種邪術。」蘇啟明將照片推給杜天涯：「如果你真的有什麼……特別的能力，或許該小心這些人。」
「我會的。」
蘇啟明點點頭，隨即看向蘇雨晴。
「雨晴，妳先回房間，我和杜先生多聊幾句。」
蘇雨晴擔憂地看了杜天涯一眼，還是起身，但她不是走向臥房，而是朝杜天涯說：
「我在車上等你。」
「嗯！」
蘇啟明見女兒沒聽他的指示回房，反而去外面車子上等，顯然待會還要送眼前這小子回家……，他的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女大不中留啊！
客廳裡只剩兩人。
「杜天涯，」蘇啟明的語氣變了，不再是審視，而是某種帶著疲憊的坦誠：「雨晴這孩子……表面風光，心裡很苦。她是孤兒，七歲前在育幼院長大，受過不少委屈。後來被我領養，進了豪門，卻又要適應完全不同的世界。」
杜天涯沒有回應，知道他會繼續說下去。
「她對妳母親的感情是真的，那些年，杜太太在育幼院工作，是少數給過她溫暖的人。所以當她知道妳是杜太太的兒子，才會這麼執著地幫你 ── 她在補償，也在尋找某種……歸屬感。」
杜天涯安靜聽著。
「我不反對她幫你。甚至，如果你需要，蘇家可以提供修練資源。」蘇啟明轉回頭，眼神銳利：「請注意，我說的是修練資源，我想你應該明白我說的是什麼。」
杜天涯默然無語，若有所思。
蘇啟明繼續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請說。」
「遠離雨晴。」蘇啟明一字一句地說：「不是我瞧不起你，而是因為你身邊的危險，會把她捲進去。昨晚就是證明 ── 如果沒有你，梁鈺龍不會在停車場冒然動手，她也不會經歷那些。」
杜天涯沉默了很久。
「修練資源我自己會找，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他終於說：「至於雨晴，我會和她保持距離。」
蘇啟明見他答應，臉色稍緩。
杜天涯緊接著說：「但請你也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如果黑煞門的人找上雨晴，第一時間通知我。」杜天涯接著說：「我測試過了，你和雨晴對『殺意』的敏感度都很高，所以，一旦感覺到不對勁，請立即通知我，這一點，非常重要。」
至此，蘇啟明才知道為何剛才杜天涯會起殺心，原來他是故意的！
一個可以隨心所欲，將殺意化為實質的人，不由得讓蘇啟明高看了他一眼。
「你到底是什麼人？」
杜天涯站起身。
「一個不想再看到無辜者受傷的人。」
他朝大門走去，只留給蘇啟明一個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