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見杜天涯閉上雙眼,將一股柔和的內力,藉由青玉,渡入蘇雨晴體內。在蘊養青玉靈力的同時,同時平復她紊亂的氣血,驅散侵入體內的微量煞氣。
要知道,即使是微量煞氣,也會留下病根的,這也是杜天涯之所以直接「上手」的原因,那煞氣在體內多留一分,就危害一分,片刻都等不得。
很快,數息時間就過去,杜天涯的手依然貼在她胸口,他睜開眼,冷靜說道:「我正在幫妳驅除煞氣,現在有沒有感覺好一點?」蘇雨晴吶吶地點了點頭:「嗯!好多了。」內心暗忖:「原來是幫我驅除煞氣而已?可是……一定要摸那裏嗎?怎麼感覺怪怪的?」
「今晚的事,不要對任何人說。」杜天涯看著她的眼睛:「包括妳父親。」
「為……為什麼?」
「知道得越多,越危險。」杜天涯緩緩收回手:「梁家的事,警方的事,妳父親會處理。但黑煞門……不是普通人能對付的。」
蘇雨晴沉默幾秒,鄭重點頭。
兩人走向電梯。
身後,停車場如同修羅場:十二個黑衣人昏迷的昏迷、癡呆的癡呆;梁鈺龍蜷縮在地上,因劇痛和恐懼而不斷抽搐。
電梯門合攏。
上升的輕微失重感中,蘇雨晴終於忍不住,低聲問:
「杜天涯,你……你是不是有功夫?」
杜天涯看著電梯鏡面中自己的倒影 ── 那張屬於原主的、略顯清瘦的臉。
「應該算……有吧?」
「你好厲害!跟電影上面一樣,……不!你比葉問還厲害,你一個打十三個!」
看蘇雨晴的情緒似乎好多了,杜天涯也就稍微放心。
電梯到達一樓大廳。
門開,溫暖的燈光、輕柔的音樂、來往的賓客 ── 彷彿剛才地下二層的慘烈戰鬥,從未發生。
但杜天涯知道,這只是開始。
黑煞門不會罷休。
梁家不會罷休。
而他,渡鴉仙尊可不是挨打不還手的主,他向來都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且報仇不隔夜,如果不得已,非要隔夜,那就十倍奉還!
在酒店一樓大廳,蘇雨晴打電話給父親,過沒十分鐘,一輛Volvo就停在大門外。
蘇雨晴和杜天涯上了車,司機立刻發動汽車,同時以簡潔快速的語氣說明了,車子會直接開往最近的警察局,並提醒杜天涯一進警局就直接報案,說在酒店遭到一群暴徒襲擊,被迫正當防衛。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杜天涯一眼,說道:「你最好朝自己臉上來兩下,眼圈烏青、嘴角流血,這樣情況會對你有利一點。」
杜天涯淡淡回答:「不必了。」
司機悻悻然說道:「好吧!你不聽勸,我也沒辦法,但我提醒你,報案之後,警察可能會帶你去做筆錄,你什麼都別說,一切等律師來了再說。懂嗎?」
「好。」
蘇雨晴見司機交代完了,趕緊插嘴:「那我呢?」
「妳什麼事都沒有!這件事與妳無關!」司機趕緊說。
「可是我明明在場,而且……」
「這是老爺的命令。」
蘇雨晴啞火了……
台北市中山分局的偵訊室裡面,瀰漫著即溶咖啡和陳舊紙張的氣味。
牆上的時鐘指向凌晨一點十七分。
杜天涯坐在偵訊桌對面,雖然他是主動報案,但警方抵達酒店地下停車場,看到現場狀況,全都冷汗涔涔而下,十三個男人,全都被廢了!
這麼嚴重的鬥毆事件,分局長不得不慎重對待,把杜天涯「請」到偵訊室,還特別提醒資深警察詳細做筆錄,必要時,聲請羈押。
杜天涯聽從司機的勸告,只進行了簡單的案情交代,然後撂下一句話:「一切等我的律師來了再說。」就閉口不言了。
警察見他的態度堅決,而且警局門口還停著富豪汽車,一看就知道背後是有人的,但這案子又不得不辦,只好換了人,再進來問一遍。
一張硬質塑膠椅上,對面是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 ── 一個年約四十、眼袋深重的中年警官,和一個看起來剛畢業沒多久的年輕員警。
「杜先生,請再重複一次事發經過。」中年警官翻著筆錄本,語氣疲憊但嚴肅。
「我在君悅酒店參加謝師宴,結束後準備搭捷運回家。梁鈺龍帶著一群人在停車場堵我,說要『教訓』我。」杜天涯聲音平靜,語速不快不慢:「他們先動手,我只是自衛。」
「自衛?」年輕員警忍不住提高聲調質問:「停車場十二個人都進了加護病房,其中兩個還在手術室搶救!梁鈺龍四肢肌腱斷裂,醫生說就算接好也是重度殘障 ── 這叫自衛?」
杜天涯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年輕警員,突然間,警員渾身汗毛直豎,彷彿是被一頭凶獸盯上似的,他想說話,卻發現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口。
此時,值班室的門傳來兩下敲擊聲,接著就被推開。
一個身穿黑色女式西裝、手提公文包的中年女律師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的男助理。她約莫五十歲,俐落的短髮梳得一絲不苟,細黑邊眼鏡後的眼神銳利如鷹。
「我是蘇氏集團法律顧問陳玉玲。」女人直視老警員,聲音沉穩有力:「我的當事人杜天涯先生,在本次事件中完全是正當防衛。這是酒店提供的完整監控錄像,包括熱成像系統的備份數據。」
她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個平板電腦,點開影片。
畫面中清晰顯示:
21:47,杜天涯與蘇雨晴進入停車場
21:48,梁鈺龍率十二名黑衣人從三個方向包圍
21:49,為首黑衣人率先攻擊蘇雨晴,杜天涯出手阻擋
21:50-21:53,黑衣人結陣圍攻,杜天涯在陣中移動、反擊
21:54,梁鈺龍掏槍,隨後被不明物體(畫面中顯示為四道低溫軌跡)擊中手腳
21:55-21:58,杜天涯逐一制服黑衣人
21:59,杜天涯與蘇雨晴離開現場
影片沒有聲音,畫面雖然有點模糊,但依然可以感受到現場的殘酷與血腥。
中年警官看完,沉默了很久。
「這些黑衣人……身份查明了嗎?」他問。
「正在調查。」年輕員警翻著剛收到的傳真:「其中七人有前科,傷害、恐嚇、非法持有槍械。為首的這個,綽號『黑狼』,是警方通緝的職業打手,涉嫌三起重傷害案。」
「所以,」陳律師雙手按在桌上,身體前傾:「我的當事人,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在停車場被黑道份子持槍圍攻,他為了保護自己和同行女性,不得已反擊 ── 這不是正當防衛,什麼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