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合各文本的內容可以發現,許多人對於愛情與親密關係的想像往往限縮在二元性別與以異性戀為中心的思想裡,也因此強化了性別在父權體制下的刻板印象。然而,雖然有些人將該現象等閒視之,但也有些受限於此的人們,因著社會規範中「必須」如此的框架而飽受性別與自我認同的折磨。
因為汙名化,使得這群性傾向與性別認同不為主流社會所認可的人們需要尋找其他的管道來摸索自我的意義。數位社群和與之連結的實體空間在一方面給予他們喘息的餘裕,在另一方面卻也讓他們無法輕易對外訴說在圈子裡面所受到的傷害(權力不平等導致的親密暴力)。而這也是為甚麼作者們藉由大量的文獻回顧與深度訪談,展現出愛情與親密暴力的多元差異性,並期待藉此反映社會在相關機制與作為上的缺失。
二、文本說明
(一)〈當代大學生的浪漫愛想像與經驗〉
作者透過文獻回顧,探討「匯流愛」,並與「浪漫愛」做對照,以反映二元性別與異性戀中心的思考是如何與父權體制相互建構。主流對於浪漫愛的想像多來自大眾文學與影視著作,重複刻劃與歌頌異性戀年輕男女的愛情是如何的甜蜜與刺激,提供社會大眾一個「正常」的範本。然而,這樣的思考往往會忽略愛情的多元性,使得同性情侶無所適從。匯流愛則相反,強調關係的變動,不追求浪漫愛中對於天生速配的迷思,在一定程度上,包容了更多元的性傾向。
此外,文本指出資本主義與消費主義透過廣告、媒體等多種手段將浪漫愛「商品化」,以此描繪出人們對於愛情的想像,並透過「禮物」來實踐這段感情。然而,當有形物體成為衡量無形情感價值的同時,也將使身處這段關係中的兩人逐漸失去溝通的能力。待雙方關係走向破滅之際,才會發現想像與現實的落差。
(二)《該隱的封印》
男性基於早期家庭與社會環境的影響,往往缺乏經驗跟機會學習如何閱讀空氣或與異性對話,同時也因為缺乏情感表達的技巧而無法順暢的流露情緒。因此造就了他們在一方面渴望追求親密關係,但在另一方面卻也恐懼親密關係。包括被女性掌握脆弱的一面、性愛關係的挫折等可能帶來的痛苦及羞辱。面對兩性不同的發育時間及情感教育,大體可以發現女性多期待一段關係的建立,然而,男性在面臨同儕與社會文化壓力時,「必須」崇尚力量,「必須」輕視女性的氛圍,以及自身對於性關係的想像和伴隨而來的性焦慮,只會使男性認為不放入情感的性相對於其他形式的關係,更為單純,故而選擇投入於此。
(三)《愛的自由式》
作者經由深度訪談,嘗試歸納出女同志情感中的角色扮演:T跟婆。雖然有些人並不會特意區分T/婆,但在許多場合當中,卻能發現兩者在外在打扮與內在思考上的差異。在T的養成過程中,可以發現其會崇尚男性具備的陽剛氣質,因而想要去服務婆。然而,這並不代表他們願意被視之為男性。T的自我認同往往透過服裝與行動去塑造,在摸索自我風格的同時,會不斷強調自己身為T的特質。由於在這些行動下,T經常會無意識的「畫地自限」,因此需要證明自己是T的焦慮也隨之出現。
相對於T透過建立外在風格形塑自我認同,婆更多的是內心態度的轉變。由於婆的外在形象近乎與異性戀女性無異,因此女同志對於一個婆究竟真的是同性戀、異性戀,還是雙性戀時刻充滿懷疑。是以,為了維護情感及身分,婆往往需要持續性地證明自己是同性戀。有趣的是,有些人不喜被以婆稱呼,認為其複製了異性戀中男女附屬的地位,但在實際上,卻仍會若隱若現的展現出相對於T的特質與行為。
(四)〈巢起巢落-女同志親密暴力〉
台灣社會對親密暴力的想像大多建立在異性戀的婚姻、家庭與血緣關係上,而相關的論述通常與父權制度習習相關。而作者透過文獻回顧與訪談,從女同志的觀點談其感情中所發生的親密暴力,展現出親密暴力在實際社會中的多元樣貌。女性雖然不會因為兩性性別權力不對稱而發生衝突,但隨著雙方在社經地位上的落差,仍可能因為權力關係不對等而導致親密暴力的發生。
因為社會汙名化、家庭不理解等因素,許多同志基於各種內外壓力而無法輕易訴說自我的認同。也因此面對得來不易的另一半,會期待能夠與其建立緊密的情感關係,以滿足自身對於歸屬感的期待。然而,若是只花大量的時間在建立兩人關係,並逐漸與外界失去聯繫的話,一旦雙方發生衝突,受害者往往也會難以向外求助。
女同志間的親密暴力多以言語暴力為主。誠如前述,因為女同志對自我的角色認同經常受到壓迫,因此強烈缺乏歸屬感與安全感的人,也會難以接受與另一半的情感破裂。親密暴力在此可能就會向上升級,從最初的語言暴力,到用肢體暴力反擊,再到互毆式爆力。這樣的情況可能在同志社群中屢見不鮮,但面對社會上以異性戀為主的思想,經常使得相關暴力案件的關注度與通報率皆低下。同時,當事人為避免身分曝光與二度傷害也往往選擇沉默,使得大眾對其的注意力不若異性關係的親密暴力來得高。
(五)〈誰是受害人?台灣數位親密關係暴力的群體特性與暴力特性〉
作者透過文獻、訪談、匿名網路問卷等方式展現網路世代下,開始出現的數位親密關係暴力。從作者提供的研究資料中可以發現,在以非原住民、中壯年、大專以上學歷、異性戀、年輕群體為大宗的樣本數裡,男性數位親密關係暴力的受害比例比女性來得高,而同性戀、雙性戀相較於異性戀而言,也更容易受到傷害。不免令人思考,是否透過網際網路、社群媒體等數位管道,會使得資源與權力配置發生改變,進而展現出不同於過往想像中的親密暴力樣態。
(六)〈男同志透過行動定位服務交友軟體的性傾向認同探索〉
社會汙名化與性別認同的壓力使得具同性傾向的人群相對而言,沒有足夠的能力與資源摸索自我的意義,因而會選擇轉往其他的管道來尋求自我認同。而網路和社群媒體便成為連結同志群體線上與線下的媒介,重新刻劃該群體生活空間的同時,也給予彼此建立關係的機會。其中,網路可具備的匿名性,也使其具有安全感,能夠建立自身與社會的關係,進一步促進性別認同的發展。
三、個人反思
讀完文本,並對照自身的生命經驗後,細細想來,我對於人們究竟是異性戀、同性戀,又或是雙性戀大抵是不太在乎的。可以說是生得恰逢其時吧!在即將步入知識大量積累階段之際,正巧碰上台灣同性婚姻合法化,是以,雖然不得忽略這項「成功」背後的艱辛,但也的確不認為這是甚麼值得爭吵的事。也或許是我的幸運,在生活中,不曾遇見過同性戀者受到歧視的情況,而在這一來一往中,我的無知和沉默或許便也成了體制的幫兇。換言之,便是我雖肯認同性情感間的價值與異性無異,但也不會積極反思其在社會與法律等層面所受到的壓迫,反倒讓我好奇我的冷漠是否因為我非當事人而來呢?
雖然我不會看到同性情侶便大嘆一聲「世風日下」,而是視之為社會當中稀鬆平常的事物,但看來看去,總會發現些有趣的現象。清大的校園,雖說是刻板印象,但既然以理工為重,男性多了些倒也不足為奇。走在路上,碰見情侶間稍顯親暱的舉動或許也是校園當中才可見的風景。儘管沒有周延的數據佐證,但異性情侶的比例應該也是較高的。每個晚上,往女宿區門口瞧上一眼,多多少少也猜想得到。其次會看到的便是女性與女性的情侶組合。當然兩名女性走在一起也可能是閨中密友,但卻也不大會十指緊扣,於是便歸到女同性戀的一環當中。
就這樣有意無意地觀察了一年有餘,就是不見男性的同性情侶,大方地走在路上。雖然也可能是我恰巧沒碰上,但總覺得在男性偏多的校園環境裡,男性情侶選擇保持點距離以避免惹人非議也是可以理解的。不大確定這樣的認定源自何處,但或許在潛意識中,同性情侶在社會的地位仍處於弱勢,是我眼中的既定事實。在我看來,個人的思考是難以因為他人的三言兩語而輕易被撼動,反之,則會越發地屹立不搖。雖然無意否認對話的重要性,但台灣社會對於同性情侶、婚姻等話題大抵還會持續在同溫層裡一陣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