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我初次感受她的存在。 我走出校門。 總是獨自一人回家。 走到站牌旁,趁著空檔盯著牌柱上貼得亂七八糟的計程車廣告貼紙。有些斑駁、無法辨識還曬褪色。 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快慢交雜,使我把目光轉到源頭。 「我打算去小七買明太子飯糰之類的,不知道還有沒有……今天老師太晚放人了。」女孩稚嫩的聲音抱怨著。「文旦要一起嗎?」 「行啊,家裡來客人,我媽叫我晚點回去。」她左邊一個差不多高的男孩點點頭,食指將快滑落的銀色細框眼鏡推上鼻樑。「妳要去補習?」他又問。 「沒有啦!其實是昨天有上架新的巧克力,想順道看看。」 「龍貓龍貓,這次晚餐妳請客嗎?」另一側高壯的男生興奮的大叫。 「駱駝不是可以好幾天不吃不喝嗎?」她瞪著他,直接拒絕。 「只是綽號而已,我又不是真的駱駝……喔,這不是——」他轉頭看到我後招了招手,身高在人群中更為突兀。 「呦!丞相!」 三個朋友同時靠近我,「駱駝,是你們啊。」我說。 我們四人都有自己的綽號。駱駝、文旦,龍貓和丞相,大家都是兒時玩伴。 我對稱呼沒意見,開心就好。 「丞相走太快了吧,我們才剛出校門你就在這裡了?」她低頭踢飛一顆小石子。 「是你們太慢了,」我笑著說道,「要去小七?」 「是啊,走嗎?」文旦問。 「免了,公車要到了。」 「嗯……OK啊,我們先走嘍。」他們三個一起離開了。 又成了一個人。 一個人。 被陪著的感覺…… 到底是什麼? 公車來了。 刺耳的煞車聲切斷回憶,我隨乘客魚貫進入。 踏上第一個階梯前,有種預感讓我回頭看看。 我照做了,四周什麼都沒有,可被注視的不適感還在。 是幻覺吧? 我沒多加注意,繼續跟著上車。 一到車上,司機慣性的開始寒暄。 「你叫,楊、楊……什麼來著?你今天比較晚來餒,怎樣啦?」 「我是楊丞嘉……沒事啦陳大哥,只是學校社團晚下課罷了。」 他點頭,確認無誤後發車。引擎發動和左轉方向燈的聲音快速佔據耳朵。
我拿出藍芽耳機播放音樂。 後背貼著震動的玻璃,一如往常站在習慣的空位—— 離司機較近的地方和他聊天,防止車開到一半突然睡著。 和陳大哥認識那麼久,開車依然很猛。不管燈紅綠還是黃照樣衝,於是都戲稱他是藤原拓海。 「這樣不會被頭家罵喔?應該有人會檢舉你吧?」 「有啊,還不少餒,說我這樣違規,亂開車啦……」他大笑,彷彿小事一樁。然後趁停紅燈期間扭開瓶蓋灌了幾口水。
「藤原拓海?技術不好就填海了啦。」陳大哥說。 一站過一站,窗外的風景依舊。 如此的規律,就像時鐘指針,只前不後。 快到站了,我準備下車。 音樂正到最愛的部分。 但有個視線直盯著我看,和上車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