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幽 【第二百章：石頭裡的人】

​地點：醫院地下三層·金庫/太平間 ​根據葉紅魚的情報，地質學教授林文森為了躲避異變，把自己鎖在了地下金庫裡。 ​這裡的環境更加壓抑。 牆壁不再流血，而是變成了一種黑色的、堅硬的岩石。 空氣中沒有呻吟聲，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這是一種**「沉悶的痛」**，像是一塊大石頭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 ​「到了。」 葉紅魚指著前方一扇巨大的金屬圓門。 門上貼滿了各種符咒（顯然是教授自己貼的），但現在符咒都已經碳化了。 ​阿強走上前，手放在厚重的金屬門上。 滋滋…… 混沌氣息發動，金屬門鎖芯位置直接沙化。 他輕輕一推。 嘎吱—— ​門開了。 金庫裡沒有金條，堆滿了各種礦石標本和儀器。 而在金庫的正中央，坐著一個人。 ​或者說，是一尊**「石像」**。 那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老人，但他的一半身體已經完全石化，與地面長在了一起。他的左手拿著一支筆，正在一本筆記本上瘋狂地記錄著什麼。 他的右手（還是肉體）正拿著一把錘子，每隔幾秒，就狠狠地砸向自己石化的左腿。 ​砰！ 碎石飛濺。 但他臉上沒有痛苦，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專注。 ​「林教授？」 葉紅魚試探著喊了一聲。 ​老人的動作停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半邊石化的臉顯得僵硬而恐怖，但那隻完好的眼睛裡閃爍著理智的光芒。 ​「別過來。」 林教授的聲音沙啞，像兩塊石頭在摩擦， 「我正在計算……世界重疊的頻率。」 「這座醫院……是個共鳴腔。如果你們靠近我，就會打亂我的數據。」 ​劉辰星看著老人那條被砸得坑坑窪窪的石腿，倒吸一口涼氣： 「您在幹什麼？自殘？」 ​「我在**『對抗』**。」 林教授舉起錘子，又是一下， 「这里的規則是『痛覺實體化』。如果我屈服於痛，我就會變成外面那些怪物。」 「所以我必須用更大的、主動的痛，來保持清醒。」 「我把我的痛覺神經……礦物化了。」 ​眾人肅然起敬。 這是一個狠人。用物理石化來對抗情緒異化，用理智的計算來壓制本能的恐懼。 ​「我們是來救您的。」 劉辰星說道， 「還有，回收那些靈魂結晶。」 ​林教授指了指角落裡的幾個保險箱： 「結晶在那裡。但我走不了了。」 他看了看自己已經與大地融為一體的下半身， 「我已經成為了這裡的一部分。或者說……我正在變成這座『痛苦之山』的釘子。」 「如果你們強行拔出我，這座醫院就會徹底失控，爆炸的能量會摧毀半個台北。」 ​「那怎麼辦？」顧長淵急了，「我們收了錢的！不帶人回去要扣款的！」 ​阿強走了過去。 他看著林教授那條石腿，又看了看地面。 「這不是釘子。」 阿強突然開口， 「這只是……水泥幹了，黏住了。」 ​他蹲下身，伸出那隻戴著黃色手套的手，按在了林教授與地面連接的石化部位。 「只要把黏住的地方鏟掉，就能走了。」 ​林教授瞪大了眼睛： 「年輕人，別碰！那上面附著了幾百噸的『重壓』規則，你的手會斷……」 ​咔嚓。 阿強的手指輕輕一摳。 那堅不可摧的黑色岩石連接處，就像是被風化的沙堡一樣，簌簌落下。 **「規則」在「虛無」**面前，沒有任何重量。 ​阿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腿麻的話，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