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稱．男性視角
Chapter 02 —— 第一道視線
當晚，我照著餐廳提供的資訊，來到住宅區與商業區交界的灰色地帶。
穿過一排排建築物，到達那棟全黑的低樓層建築。外牆沒有任何招牌，只有石板拼接的立面與一道漆黑的鐵製大門。
當我靠近時，門靜靜地打開。
站在門後的，是一位穿著黑色制服的服務生，他尊敬地對我點頭，彷彿早已認出我。
「賴先生，歡迎您前來。」
門在我身後闔上，厚重的大門把外界的聲音完全區隔，只剩室內的鋼琴聲緩緩流淌。地板鋪著柔軟的地毯，一路延伸至前方寬敞的走廊，霧面質地的牆面，將光線幾乎吸收。
整個空間沒有多餘的光線或裝飾，讓人難以判斷到底有多深、有多大。
走廊盡頭，我看見一處降階的水池平台，水面映著天花板的不規則鏡面，像金屬被熔化後的液態晃動。
跟著服務生繞過平台，來到一處以灰石與燈光圍塑出的半開放空間。三張圓桌分散在同一個廳裡，但各自以帷幕圈起半邊，每一席都是獨立的。
我順著視線尋找自己的座位，才注意到我並不是第一個到場。
兩位男賓客已經入席，他們的姿態放鬆，像是明白這裡不需要多餘的寒暄。
我們之間的距離被刻意拉開，空間足夠讓人互相觀察，卻不至於能窺探細節。在我面前，沒有任何餐具、菜單，只有一張被黑色桌布覆蓋的圓桌。
正當我感到不安時，我看見他出現了——我的朋友，讓我得到這個機會的那個人。
他一如既往地穿著合身、簡潔的西裝，身形筆挺，彷彿與空間融為一體。
他沒有向我示意，直接走到前方的高台上，接著開口。
「感謝各位今晚的蒞臨，請放下慾望以外的雜念，我們即將開始。」
語音剛落，燈光微微轉暗，頭頂的光環一圈一圈熄滅，只剩桌邊的底光還保有輪廓。
服務生從我身旁靠近，動作極為輕巧，他的托盤上擺著一杯液體，以及黑色的信封。
酒杯先被放在圓桌上，緊接著是那個神祕的黑色信封。
我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前方，台上已經空無一人。朋友的身影不知何時消失，就在我困惑沒有講解介紹時，他的聲音再次出現，像是直接在我腦海裡迴盪，無需解釋的清晰。
開胃酒 Aperitif｜第一道視線
精心調製的飲品，微甜、微熱，含有刺激味蕾與提高血液流動的天然成分，請以嘴唇輕抿，再搭配信封裡的食材照片，一起飲用。
我凝視著那杯酒，燈光從桌緣往上照射，玻璃杯在陰影中反射柔光，液體是微微的金色渲染，如同蜂蜜的光澤，質地卻薄如水。
我伸手端起酒杯，靠近鼻尖。
曖昧的香氣攀附上來——被壓碎的玫瑰，混著不易察覺的青檸與一點溫熱的木質，如同剛洗完澡，肌膚帶著沐浴的香味，與水蒸氣一同飄盪。
輕輕抿了一口。
甜味並不明顯，入口時柔和地包覆舌面，當它滑過喉頭時，微熱的感覺從體內慢慢升起，沒有酒精的灼燒感，只有溫熱的氣息在胸口輕按，再慢慢往下推。
克制的熱意，讓我又抿了一次，貪婪地想留住那曖昧的尾韻。
我把酒杯輕輕放下，才想起那封信。
信封的質感偏厚，帶著磨砂手感，拆開的時候會不自覺放慢動作，裡頭放置了幾張照片，沒有文字說明，也沒有任何附註。
我抽出第一張霧面沖洗的照片，在看清畫面的那一瞬間，就被似曾相識的記憶掐緊神經。
照片裡的人，是隔壁鄰居黃太太的大女兒。
她站在公車站牌旁，肩上背著那個我見過無數次的深色帆布包，她微微抬頭，看著電子站牌上的輪播。畫面被刻意拉遠，街景被切得很乾淨，只留下她一個人，站在日常裡。
正是因為太過日常，才讓人無法否認這份真實。
第二張。
她站在陽台上曬衣服，白色的衣物被陽光打亮，她伸手調整衣架的動作被定格在極其自然的角度，那是我從自己房間窗戶，就能看見的風景。
第三張。
便利商店的玻璃門反射夜色，她站在櫃檯後方，低頭整理零錢，穿著制服的身形在照片裡顯得毫不起眼，卻準確落在記憶裡的每一個細節。
她是我從小就注意到的女生。我們之間的交集少得可憐，大多是在出門時偶然點頭、或在樓梯間簡短寒暄幾句。
我對她的了解，少之又少。
至少，我一直這麼對外界、也對自己這樣描述。
但那些照片卻毫不留情地拆穿了這個說法。她什麼時候會出門、習慣站在哪一側等車、陽台通常在什麼時間有人活動，甚至她刻意選了一間離家很遠的便利商店工作——這些我都知道。
我甚至記得她第一天上班時的樣子，記得她換了新的鞋，記得她下班後總是低著頭快走，躲避任何可能的視線。偶爾，我會調整自己的作息，和她在相同的時間出門、回家，只是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她從來沒有發現。
最後一次看到她，是三天前。
她在路口等紅燈，手裡拿著手機，有些緊張地左右張望。我當時站在她斜後方，看著紅燈倒數結束，看著她抬頭，又重新走進人群裡。
我低頭看著那些照片，心臟跳得太快，快到讓我輕微的缺氧。空間裡的鋼琴聲，不知何時悄然轉換了樂章，低音變得更沉，和我急促的呼吸形成詭異的合奏。
那一瞬間，我突然明白朋友那句話的真正含義——「這季私廚餐廳的名額讓給你了，猜你應該會喜歡……」
他不只是知道我喜歡什麼。
他知道我想要什麼。
這個認知讓我本能的抗拒：這太超過、太瘋狂了，這已經是犯罪了。
一旦跨過這條線，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
但同時，我卻感到莫名的感動，被看穿、被理解、甚至被默許。有人替我把那些從未說出口的渴望，細心地整理、包裝，再優雅地獻給我。
酒杯裡的液體被我一飲而盡，酒精在喉嚨劃出微熱的痕，最後沉到胃裡。舌尖還殘留那抹淡雅的甜香，卻轉瞬即逝。
服務生悄悄地靠近，一如先前的每一次，從不發出多餘的聲音，甚至不會對視。先是將眼前的圓桌優雅地滑離，接著拿走空酒杯與散落在桌面的照片。
我猶豫了一下，卻不敢說出口。
那些照片……我一點也不想還回去。
只能眼睜睜看著服務生收走，進入暗牆後的通道。
突然，四周的燈光轉為更曖昧的琥珀色，然後——有什麼正在腳下震動，座椅前方的地面緩緩滑開，桌台緩慢升起。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間被強行掐斷。
大腦拒絕接受眼前的畫面，瞳孔不自覺地收縮，視線被不斷地拉近、對焦，甚至忘了自己有多久沒有眨眼。
她就躺在那裡。
像是經過無數次推敲、反覆修正角度後，終於被允許曝光的作品。近乎完美的女體被燈光切割成柔軟的輪廓，這些想像早就存在我的腦海裡，卻是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被證實。
荒謬的熟悉，讓我意識到她不再屬於模糊的遠景、不再是街角的一瞥、不再是只能偷看一秒的背影。
她的手臂與雙腿，被膚色的束帶固定，恰到好處的鬆緊，將她鎖在優雅的姿態裡。
黑色蕾絲綁在她的頭部，覆蓋在她的眼上，彷彿她不是被奪去視線，而是被賦予了不需要觀看的資格。
她的雙腿自然併攏，線條從腰際往下延伸，腹部平坦而柔軟，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節奏緩慢而規律，毫無戒備的呼吸——只會出現在完全無法反抗的時候。
而她的嘴唇微微張開，沒有恐懼，甚至帶著無辜的柔軟。
她太美了。
美到讓對錯本身變得毫無重量，美到讓所有倫理、關係、過往的身份，都被精心安排的畫面碾碎——如果她不是這樣被呈現，我根本沒有機會，這麼完整看著她。
情慾寫作家 —— 筱靖／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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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慾與色情故事，主要寫浪漫、妄想、黑暗，調性行走於極端之間，有唯美也有人性。除了故事創作，也販售故事電子書，讓文字以更多形式與你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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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外來者的姿態進入情慾寫作，既不完全符合大眾期待，也不被框架限制；而你的閱讀讓這段旅程不再孤單，歡迎留言及收藏，期待在下一個故事，再次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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