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信
親愛的小書房您好:
我其實很清楚,自己想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也不是多叛逆、多與眾不同,只是有些選擇,看起來不太符合大家對「正常人生」的期待。
可每次想照自己的方式走,
心裡就會冒出很多聲音:
「別人會怎麼看?」
「會不會被覺得怪?」
「是不是太自我?」
我好像一直站在自由的門口,
卻因為這些眼光,遲遲跨不出去。
——N
💌 回信
親愛的 N:
也許我們可以先體認一件事——
在意別人的眼光,本身並不懦弱。
因為人本來就是群體的動物,
被看見、被理解、被接納,
曾經都是生存的一部分。
與其急著逼自己「不要在意」,
不如慢慢把這些眼光拆開來看:
它們真的都一樣嗎?
還是,其實來自完全不同的地方?
我們試著從三個不同的故事裡,
看看人們曾如何與「眼光」共處。
一、當眼光來自「生命尺度不同」
——不是你怪,只是你們看的距離不一樣
在 莊子 的《逍遙遊》裡,
有一個很有名的對比:
大鵬鳥振翅而飛,準備飛九萬里;
地上的斥鴳卻笑牠:
「我飛幾丈就夠了,你飛那麼遠做什麼?」
莊子沒有替大鵬辯護,也沒有責怪斥鴳。
他只是指出一個事實:
不同生命尺度的人,本來就很難理解彼此。
放到我們的生活裡,
有些讓你遲疑的眼光,
其實不是在否定你,
而是來自一個「從未想像過那樣生活」的人。
那樣的目光,也許困惑、也許不解,
但不一定是針對你這個人。
二、當真正綁住你的,是「被期待的人生樣板」
——你怕的,可能不是眼光,而是失去體面
在 伊凡·伊里奇之死 中,
伊凡.伊里奇一生都在做「正確的選擇」:
- 體面的工作
- 合宜的婚姻
- 被稱讚、被認可的人生軌道
他害怕的不是辛苦,
而是被覺得不成功、不上進、不體面。
直到生命的最後,他才驚覺:
自己其實從未真正問過——
「這是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有時候,讓人不自由的,
不是外界的批評,
而是我們早已內化的那套標準。
我們以為是在擔心別人怎麼看,
其實是在害怕:
如果我不照這樣活,我還算不算一個「好的人」?
三、當自由意味著「不再要求被理解」
——不是不在意,而是願意承擔
在 薛西弗斯的神话 裡,
薛西弗斯一次又一次,把石頭推上山。
在旁人眼中,這是荒謬、徒勞、沒有意義的行為。
但卡繆沒有替他爭辯價值,
他只是讓我們看到:
薛西弗斯並不知道別人怎麼看他嗎?他知道。
只是,他選擇不把「被理解」當作行動的前提。
這裡的自由,不是輕鬆的,
而是清楚知道代價之後,
仍然願意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我們一起停在這裡想想
當我們說「我想活得更自由,但我很在意別人的眼光」,
也許我們同時站在三個位置上:
- 有些眼光,來自生命尺度不同的人
- 有些壓力,來自你早已內化的期待
- 還有一些,是自由本身必須承受的重量
自由從來不是一個瞬間的決定,
而是一段不斷調整距離的過程。
我們不需要一下子不在乎所有人,
也不必馬上走到九萬里之外。
也許只要慢慢分清楚——
哪些眼光,只是路過; 哪些眼光,真的值得你為它改變人生。
我們可以在這裡,一起多想一會兒。
—企鵝不捨小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