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雨萍沒有考到駕照——
這次外出任務,雨萍跟酒吞童子還是只能搭妖怪公車。
「不對啊,你不是有駕照嗎?」踏上骨板階梯之前,雨萍想起在千年前坐過酒吞的葫蘆,扭頭看向一旁的男人。「嗯?我有嗎?」
沒等雨萍跟他吵,後面排隊的兩個藤妖已經氣得伸出藤鞭甩得地板啪啪響,前面的毛球司機也不耐地發出唧唧聲,還在原地蹦了兩下。
沒有辦法,雨萍嘆口氣,把車票——一顆拇指大小的光珠——丟進門邊的裂縫,骨魚般的妖怪公車再次吞下她。
好吧,可能不是同一台,其實她分不太清每一台妖怪公車的差別。畢竟都是骨魚,還都刻滿飄動閃爍的符文……嗯,可能有的骨頭比較多?
「……請扶好您身邊的靈體。」
不甘不願地跟酒吞坐在同一側,還主動拉他的手讓他抓住自己的衣領免得等下被甩飛。等一切坐定後,雨萍才繼續追問,「你不是有駕照嗎?為什麼不能你開車就好?你明知道我不——」
整隻骨魚重新潛入地下,除了衣領還好好被酒吞童子抓著,雨萍整個魂已經被甩到空中,像個簡易版風箏。她麻木的閉上眼,算了,我計較這個幹嘛?反正我不是都習慣了嘛。
等到震動停止,雨萍才慢慢飄回骨椅上,身旁的男人幫她拍了拍肩上的灰,露出一貫的、透著惡劣的笑,「反正妳都習慣了,我也挺習慣的。」
『搭檔須知』第一條:作為搭檔請相互扶持不要殺死對方。
在心裡不停地默背守則,雨萍非常、非常勉強地才壓下自己那按耐不住的右手,不能甩金光符文、不能,這是搭檔、這是千年大妖之一,不能殺、不能動手,對,不能動手。
「雨萍。」
「幹嘛?」她氣哼哼地開口,還是不太想搭理他。
「妳知道要去哪找妳那個弟子嗎?」
整個公車陷入靜默,只剩下頭頂骨頭上那一排倒吊睡覺的妖怪們發出此起彼落的打鼾聲,還有左前方在聊八卦的兩個鬼,一個扶著總會在剎車往前掉的頭,一個則抱著長長的舌頭,但一點兒也不妨礙他們聊天。
並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雨萍一邊分心聽著那個叫小路的鬼是如何周旋在三個男妖之中騙光他們的財產,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他,「……我不知道。」
「別偷聽八卦,認真回答我。」酒吞童子抓到她一直往前瞄的目光,扯了下她的衣領,「那是妳前弟子欸!還是把妳害死的那一個,妳就不能專心一點嗎?」
「我是自殺。」雨萍咕噥,發現那兩個鬼聽見他們在偷聽降低了音量,才不甘不願地把視線移回來,「我哪知道她會去哪,你以為我很了解她嗎?我要是了解她還會被她逼到去死嗎?」
「不應該啊,就算情感是假的,妳還是她的師父,或多或少總有點情報吧?」
酒吞童子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不耐煩地抱怨著,「槐花十七被星火殺死之後又被她封印在身邊。而妳那個好弟子星火!她居然偷偷在地府竄改了相關紀錄,在槐花十七從十八層地獄裡逃出來之前,地府根本沒人知道這個鬼,看看妳弟子做的好事!現在我們去哪找啊?」
「她叫槐花。」
「紀錄上……」
雨萍打斷他,語氣堅定,「她叫槐花,那是她為自己取的名字。」
那個一身泥濘的女孩蹲在她面前,笑容燦爛地說,【槐花,我叫槐花。】
十七是家裡取的,是排序,也是不被祝福的名字。只有槐花屬於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