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女孩們,如果妳覺得命運不公,覺得沒人欣賞,不妨跨出去,歐洲旅行會帶給妳驚喜的!
意識到亞洲女性魅力的那個瞬間
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特別,一個普通的東亞女生,在維也納那座陌生而古老的城市裡,居然收到了滿滿的關注,我在雨中被陌生人護送一整天、被西班牙人邀入音樂會、被舞台上的主演記住,被幾個短暫卻熱烈的靈魂追逐著,所有這些元素像某種超現實的拼圖,那晚我才第一次明白,旅程有時不是為了看風景,而是為了遇見那些會讓你重新看見自己的陌生人。維也納的雨、迷路的地圖與那些奇怪得像命運的邂逅
在世界的龐大秩序裡,吸引力似乎也有它隱密的排名,韓國、日本、台灣、中國,東亞女性被放在第一名的位置,拉丁女性,是第二名;白人女性排在第三;我從來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真正踏上了旅行。在維也納濕冷的初秋,我第一次感覺到世界的目光竟能這麼具象,有些道理像一道微弱卻固執的光,在陌生的地方悄悄照著我,在雨天的異國街道上,被風輕輕推著前進時,突然顯現出它奇怪的形狀,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獨自旅行,兩個月的受訓後,在我那第一個月排班裡的第一個歐洲班是奧地利,那也是我第一次到維也納,我以一個旅人所能最天真的儀式開始:紙本地圖。
維也納的雨水比記憶更輕,也更溫暖
那天街上的雨細得像透明的絲線,當時的我還不習慣依賴Google Map,只是手裡攤開一份會被雨水打濕的紙本地圖,上面是我事先規劃好的十個景點,試圖用一條條淡藍色的線將自己定位在這座古老城市的某個角落,雨下得細密,紙張被雨滴敲得柔軟,像是下一秒就會在我手中化掉。
我站在維也納的某個轉角,像一艘迷途的小船,一時分不清東西南北,我只能抓著那張被雨打濕、邊角捲起的紙地圖向路過的奧地利人求助,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身高整整高我一個個頭的他沒有指引方向,而是默默接過我手裡的地圖,他說:「我帶妳去。」一步一步地親自領著我走過我地圖上那十個景點。
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他沒有傘,雨水濕透了他的外套,因為身高的差距,他拒絕與我分享我手上的那一把小傘,就這樣溫柔的在雨中陪著我走了一整天,我在傘下看著他,雨絲順著他的臉往下掉,覺得他的溫暖的身影像在灰色天空下搖晃的一盞燈。我們天南地北的聊,他帶我走過河畔、廣場、教堂、斑駁的雕像,不時介紹著他所認知的歷史與故事,像是在完成一個屬於陌生人的、臨時的儀式。那時的我不覺得浪漫,只因為我執拗的希望能繼續我未完成的旅程,直到最後一個景點,我才意識到我們誰也沒停下來過,沒有喝水、沒有休息,他最後只是輕輕說了句:「祝你餘下的旅程一切順利。」像是完成了一個任務般的陪伴,然後退回他原本的世界,消失在雨幕裡。
他。
那是那天第一個出現在維也納的影子。
在古典教堂裡,貼著金箔的音樂會像一個被折疊的時間入口
第二個影子穿著華麗的巴洛克服裝出現,像從某齣戲劇的幕後走出,那是我那一天的最後一個景點,一座中世紀風格的古老教堂,屋頂佈滿著富麗的鮮豔滑蓋。
空姐同事告訴我:「到了維也納一定要聽一場音樂會,不能不聽。」 於是我到了那裡,教堂前的廣場上有著許多穿著復古宮廷服的人,兜售門票的他們像從莫札特的時代穿越而來,其中的他友善的向我走來,我於是隨口問了音樂會的票價,他卻笑著說:「如果妳跟我一起去,就不用錢。」語氣輕得像下雨時落在傘邊的水,我想,也許這就是旅行吧:你永遠不知道你是踏進迷人的觀光景點,還是踏進某人的生命。
於是,我跟著他走進那場古典音樂會。
我們坐在中央第三排的座位,幾乎是最完美的位置,離舞台近得彷彿能碰觸到小提琴的顫動。
那場音樂會在一座金碧輝煌的教堂裡,提琴、芭蕾、微型戲劇交錯著演出,一位提琴家帶著八人演奏群,我看著弦樂手們流動的手臂,看見光在琴弦上跳躍,芭蕾舞者的影子在柱子間搖晃,光線從高處落下,像一條條斜落的時間,照亮每一個演奏者的眉眼;音符在教堂的穹頂裏盘旋,在那座古典巴洛克的教堂裡交錯成一種奇妙的力量,像是在空氣裡打開了一扇窗。
錯誤的旅館與命運的重複出現
音樂會結束後,那位來自西班牙的男子想送我回旅館。
我拒絕了。
他於是熱心地告訴我應該搭哪一班電車,他給的方指引竟通往了一家和我旅館同名、卻在城市另一端的地方;於是我在極度疲憊的一天後穿越了大半個城市,在陌生的郊區下了車,只覺得一切都陌生得很,望著被黑暗吞噬的稀疏街燈,感受著空氣裡那說不出的空洞感,濕冷、安靜、又讓人不安,我很清楚我下錯了站。
命運偶爾也會這樣惡作劇,把你送往一個你不認得的地方,只為讓你遇到某個你必須遇見的人。
小提琴家轉過身來的那一瞬間
我急忙的走進附近唯一亮著燈的餐廳,想要詢問旅館方向,那是附近唯一亮著燈的,像夜裡唯一醒著的生物,收留著疲倦孤單的食客。我推門進去,櫃檯邊坐著唯一的客人,當那個男人抬起頭的瞬間,我覺得整座城市在我眼前輕微地顫動!我整個人愣住了,是他!那竟然是剛才音樂會中站在舞台中央主導整場演出的小提琴大師!
「你是那個……」世界突然像壞掉的膠捲一樣跳動了一下,我顫著聲音幾乎說不出話來。
他微笑,帶著一種古典音樂家特有的沉穩:「是的,我是那個音樂家。」
他說他在舞台上演出時,一眼就看到我,說我很美麗,很吸引人。
「你記得我?」我不相信!一種陌生的、卻又溫柔的驚訝溢上來,於是半信半疑、試探性地問他「那我坐在哪裡?」
「妳坐在中間第三排。」他回答得沒有任何遲疑,像是在說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彷彿舞台上的光,是先照在我身上,才照到舞台上。
原來我的存在,曾被某人,在一片輝煌的燈火與音樂之間,悄悄被記住過。
他甚至問起:「坐在你旁邊的那位,是你男朋友嗎?」
我搖頭:「不是,只是朋友。」
他的眼神輕輕亮了一下,世界似乎因此在暗中換了一個顏色,然後我們交換了社群帳號。
他說,我很美,美得讓他在演奏中無法忽視。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便只是靜靜地坐著。 外面的雨停了,像是整座城市都屏息了一下,我們像兩個在某個平行時空被拉近的陌生人,在那個雨夜,在那家小小的餐廳裡,被命運短暫連起來。
於是那晚,我得到了維也納的第三個影子。
那天的我,只是一個平凡的東亞女生,但在遠方,在遠離生活的異地,我們遠比自己以為的還要光亮一些,那些影子們,只是剛好看見了;那一天的雨水、紙地圖、音樂會、錯置的旅館、意外的重逢,在種種不經意的時刻,那些人,像清新的雨、像跳躍的音符、像無法逃離的命運,用一個又一個陌生人的方式告訴你:你正在被溫柔地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