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不是突然變得冷淡的。
也不是哪一天受了什麼刺激，決定對世界關上門。
比較接近的說法是——
我開始算帳了。
而是每一次互動之後，我還剩下多少力氣。
以前的我，很少在意這件事。
關心是本能，回應是反射動作。
只要有人開口，我就會往前一步，
彷彿多撐一下，是一種理所當然的美德。
我習慣理解別人先於理解自己。
也習慣在不舒服的時候，告訴自己「沒關係」。
後來我發現，那些「沒關係」沒有消失，
它們只是累積在某個地方，
等到我一個人時，一起回來。
真正讓我停下來的，不是背叛，也不是衝突，
而是一種很小、卻持續的感覺——
為什麼每一次體諒之後，都是我比較空？
不是沒有人對我好。
只是那種好，通常停在他們「已經很努力了」的地方，
卻需要我再多撐一點，才能讓關係看起來平衡。
久了之後，我開始對「關心」這件事產生遲疑。
不是因為不在乎，
而是因為我知道，這個動作後面，
很可能沒有回程的路。
所以我開始計算消耗。
不是冷血，而是誠實。
誠實地承認，有些關係我已經負擔不起。
誠實地面對，有些對話結束後，我需要很久才能恢復。
我不再急著回訊息。
不再立刻接住每一個情緒。
也不再把「你可以跟我說」當成一句隨口的溫柔。
因為我終於理解——
不是所有能承接的事，都應該承接。
這個改變讓我失去了一些人。
也讓我被形容成「變了」、「不一樣了」、「以前比較好相處」。
我沒有反駁。
有些改變，本來就不是為了被理解。
而是為了讓自己能繼續活下去。
我現在仍然關心人。
只是關心變得比較慢、比較謹慎，也比較少。
我會先問自己三個問題：
這段互動結束後，我會不會更疲憊？
如果沒有回報，我是否仍然願意？
這份付出，是出於真心，還是習慣？
如果答案讓我猶豫，我就會停下來。
不是逃避，是止損。
寫下這些，不是為了告訴誰該怎麼做。
也不是要替任何一種冷漠辯護。
我只是想記錄一件事——
當一個人開始珍惜自己的能量時，世界看起來會不太一樣。
關係會變少。
聲音會變安靜。
但內在，反而比較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