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天涯回到電梯,按下前往第65層的按紐,林倩緹忍不住追問:
「你是說真的還假的?」
「妳去查不就知道了?」林倩緹掏出手機,暗自把他說的5206室記了下來,隨即又問:「那盞陰煞燈,對待會的直播有影響嗎?」
杜天涯搖頭:「沒。」
「那就好。」
林倩緹決定先擺著。
接下來,第65層,沒問題。
第75層,沒問題。
第85層………又出問題了。
「他們都租給什麼人啊?」杜天涯疑惑的看向林倩緹。
「又怎麼了?」
「又是厭勝物,正確來說,是『魘鎮術』,古代《魯班書》中記載,利用特定儀式與物品,施法讓目標對象家宅不寧、遭致禍端。」
林倩緹皺緊眉頭:「這也太陰毒了吧?」想了想,又追問:「還是陰煞燈嗎?」
「血靈童,類似巫毒娃娃的一種詛咒物。」
不知為何,林倩緹的背脊一陣發涼:「別跟我說,這個也養出邪靈了?」
「沒,這個才剛擺上去沒多久。」
「在哪裡?」林倩緹按下隨身的行動紀錄儀,將她與杜天涯的對話都錄了下來。
杜天涯只是隨意的瞄了一眼錄像鏡頭,淡然說道:
「第8713室,神龕裡面,藏得有點隱秘,就在佛像裡面,要拆開來才看得見。」
林倩緹眉毛微微一挑,問道:「藏這麼隱秘,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有透視眼。」杜天涯冷冷的上下看了她一眼。
林倩緹下意識的雙手遮住自己隱私部位:「你瞎看什麼?」
「遮什麼遮?妳又沒什麼好看的。」杜天涯說完就回電梯去了,林倩緹氣得想要追上去打他後腦勺,但又強忍住了,這傢伙有點詭異,她才剛動念要揍他,腦子就隱隱抽痛,實在太邪門了!
就這樣,花了一個半小時,從下到上,大致看了一圈。
兩人又回到地面一樓,杜天涯的結論是:「暫時沒發現有什麼立即危險。」
「你確定?」林倩緹終於忍不住,語帶譏諷:「杜先生,台北之星有地一百層、地下5層,總建築面積37萬平方公尺,房間兩千四百多個,監視死角數以萬計。你只在每層站十分鐘,就敢斷言安全?你知道這棟樓每天的人流量是多少嗎?三萬人次!任何一個環節出差錯 ── 」
「林隊長。」杜天涯打斷她,聲音依然平靜,卻多了一絲冷意:「既然妳堅持用妳的方法,那就請自便。我去貴賓室喝杯咖啡,觀看直播。」
「你! ── 」林倩緹氣結。
電梯門開了,杜天涯走進去,轉身面對她,忽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妳真的有病,最好去看看腦科。」
林倩緹不想忍了,抬手要打他。
電梯門關上。
林倩緹抬頭,盯著電梯樓層數字不斷上升,恨得她牙癢癢的 ── 這男人怎就這麼能氣人呢?
貴賓室位於88層,四面都是落地窗。今日因天氣原因,觀景台暫停開放,室內只有寥寥幾位工作人員。
杜天涯點了杯熱拿鐵,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從這裡望出去,整個台北盆地盡收眼底,只是此刻雲霧繚繞,城市如同漂浮在灰海中的島嶼。
他打開手機觀看直播,螢幕上,艾登·沃爾夫正在台北之星大樓底層做最後的熱身。
這位三十四歲的攀岩天才穿著亮橘色的緊身排汗衫,黑色運動長褲,赤腳站在防滑墊上,反覆活動手指關節。他的神情十分專注,彷彿周遭的上百台攝影機、數千名圍觀群眾都不存在。
杜天涯啜了口咖啡,讓腦子放空,畢竟一個半小時下來,對精神力的消耗也滿大的。
攀爬將在下午兩點開始。
而殺機,從未真正離開。
下午一點五十分。
雨停了,雲層裂開縫隙,陽光如鎏金般潑灑在信義區的玻璃幕牆上。台北之星大樓外牆蒸騰著淡淡水汽,在光線折射下宛如披上一層七彩薄紗,這種超高層建築,只要有半小時的陽光照射,就乾得非常快,而乾燥的外牆,是攀登成功的必要條件之一。
地面廣場已被人潮淹沒,各國媒體的直播車排出長龍,無人機群像蜂群般在空中盤旋。警方拉起三重警戒線,但民眾的熱情幾乎要將防線衝破 ── 所有人都想親眼見證「人類徒手征服世界第一高綠建築」的歷史時刻。
88層貴賓室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蘇啟明、李肇遠、林倩緹以及六名高階主管圍坐在監視牆前。十六個螢幕分別顯示著大樓外牆各個角度的即時畫面、艾登·沃爾夫身上的生命體徵監測數據、氣象局的風速預報,以及各樓層安保守衛的動態。
「風速每秒五點二公尺,符合安全標準。」氣象組匯報。
「艾登·沃爾夫心率68,血壓122/78,體溫36.7,一切正常。」醫療組跟進。
「所有安檢點就位,未發現異常。」林倩緹看著戰術平板,聲音透過對講機傳遍整個安保頻道。
她與剛才巡視樓層時判若兩人,只因她換上了全套戰術裝備:防彈背心、戰術頭盔、護膝護肘,腰間除了標準配備外,還多了一柄銀色小槍 ── 那是中科院最新研發的「超音波槍」,能在200米距離內,利用高頻聲波讓敵人眩暈、視力模糊。
但她的目光,時不時飄向房間角落。
杜天涯依然穿著那身灰色唐裝,獨自坐在靠窗的沙發上。他右手握著白瓷咖啡杯,左手隨意搭在膝蓋上,閉目養神。從林倩緹的角度看去,這個男人像是睡著了,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那平靜的表象下,藏著一肚子壞水………
「還有三分鐘。」李肇遠看著手錶,額頭冒出細汗:「上帝保佑……」
一點五十五分,艾登·沃爾夫卸除了身上的生命體徵監測儀,身上只有兩件裝備:特製鞋、止滑鎂粉。來到大樓東北角基座。他仰頭望向508公尺高的頂端,做了三次深呼吸,然後將雙手沾滿鎂粉。
全場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