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破舊的黑色偵防車在積水的柏油路上飛馳,激起兩人高的水花。林時雨緊握方向盤,雨刷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卻依舊掃不盡視線中的模糊。
當他抵達通往半山官邸的唯一坡道時,眼前的景象讓他下意識地踩死煞車。
原本應該燈火通明、守備森嚴的行政長官官邸,此刻竟像是一座漂浮在雨海中的孤島。方圓一公里內的街燈全數熄滅,只有幾輛先一步抵達的巡邏車,那藍紅交替的警示燈在黑暗中機械地閃爍著,映照著雨絲,像是某種詭異的脈搏。「組長!」一名年輕警員穿著透明雨衣跑過來,臉色慘白,「現場封鎖完畢,但……裡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林時雨拉開車門,一股冷冽的寒意瞬間侵入他的領口。他跨過那條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的黃色封鎖線,靴子踩在泥濘中發出沉重的聲響。
「警衛呢?門哨呢?」林時雨邊走邊扣上風衣。
「消失了。」警員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門哨亭是空的,裡面的對講機被暴力扯斷了。我們剛才試著用探照燈往主建築照,發現……發現二樓的窗簾全是拉上的。」
林時雨停下腳步。他敏銳地嗅覺在混亂的雨味中捕捉到了另一種氣息——那是他在特勤組時期最熟悉的,淡淡的、帶有金屬感的硝煙味,以及一種被雨水稀釋後、卻依舊黏稠的血腥氣。
他接過警員手中的強光手電筒,光束刺破雨幕,照在官邸那道厚重的紅木大門上。
大門虛掩著,露出一條黑漆漆的縫隙,像是一張準備吞噬一切的巨口。門檻上,一道暗紅色的液體正順著階梯緩緩流下,與雨水混合成淡粉色的泡沫,流向林時雨的腳邊。
「叫所有人待在紅線外,沒有我的命令不准進去。」林時雨沉聲說道,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
「組長,你一個人……」
「這不是人多就有用的現場。」
林時雨拔出腰間的備用警棍,深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那道沈重的、發出吱呀聲的大門。封鎖線外的警示燈在他背後忽明忽暗,將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射進那片死亡的寂靜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