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我們活在一個「人造」的幻覺裡
你有沒有過這樣的經驗?在深夜滑著手機,看著社群媒體上那些精緻的生活、成功的標籤、爭論不休的熱點,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疏離感。你覺得這一切很熱鬧,卻又無比空洞。
這不是你的錯覺。事實上,你正精準地感知到了人類文明最核心的秘密:我們正集體生活在一場由虛構故事建構的盛世裡。
從歷史學家哈拉瑞(Yuval Noah Harari)在《人類大歷史》到新作《連結》(Nexus)中的洞察,我們發現人類之所以能統治地球,不是因為我們更強壯,而是因為我們擁有「虛構」的能力。我們發明了金錢、國家、公司、法律,這些東西在物理世界中並不存在。如果明天全人類消失,山依舊青翠,太陽依舊升起,但「新台幣」、「經理頭銜」和「星期一」會瞬間蒸發。
這種能力本是為了生存演化而來的「超級膠水」,讓數萬名陌生人能為了同一個目標協作。然而,到了 21 世紀,這套系統異化了。我們不只對外講故事,連內心的自我敘事也被「人為操弄」的演算法接管。
我們陷入了無止盡的「地位遊戲」與「數位人設」,變得越來越不幸福。而我認為,拯救這種虛假感的唯一解藥,藏在一百年前的一位心理學大師手中——他是阿爾弗雷德.阿德勒(Alfred Adler)。
第一章:被玩壞的「超能力」:從生存工具到控制枷鎖
說實話,人類能聊「不存在的東西」本來是件很酷的事。
想像七萬年前,你要是能跟部落夥伴說:「嘿,雖然這塊石頭看起來普通,但它代表了太陽神,大家一起搬它就能得到祝福!」原本互不認識的人就會湊在一起搬石頭,最後蓋出了金字塔。這就是哈拉瑞說的「集體想像」。
但問題就在於,當這個「編織故事」的軟體變得越來越強大,人類開始發現,誰掌握了「講故事的權利」,誰就掌握了全世界。在古代,那是祭司和國王;在現代,那是演算法與官僚系統。
哈拉瑞在《連結》中提到一個細節:資訊的本質並不是為了反映真實,而是為了建立連結。如果你寫一份錯誤的文件,但這份文件能讓一萬個人聽命於你,那這份「假資訊」在權力系統中就是成功的。
轉頭看看我們的生活。現在的故事變成了:你得在 30 歲前買房、你的 IG 貼文得有五百個讚、你得穿上某個 Logo 的衣服才算「成功」。這些故事原本是為了讓我們團結,現在卻變成了讓我們互相比較、焦慮到失眠的枷鎖。更糟的是,現在演算法比你媽還了解你,它每天精準投餵你最在意的東西,讓你在內心不斷對自己說:「我不夠好、我得更努力、大家都在看我。」
這種「內外皆假」的感覺,就是我們不快樂的源頭。我們在演算法編織的劇本裡,扮演著一個連自己都不太喜歡的角色。
第二章:阿德勒的驚雷:別演了,世界其實超單純
就在我們覺得這輩子可能就這樣被困在劇本裡時,阿德勒跳出來吼了一聲:「喂!世界無比單純,是你把它想難了!」
阿德勒這傢伙很有趣,他不玩那套「因為你童年不幸,所以你現在很慘」的悲情戲碼。他推崇的是**「目的論」**。
什麼是目的論?簡單來說,如果你覺得自己現在活得很痛苦,阿德勒會問你:「你保留這份痛苦,是為了達成什麼目的?」這聽起來超欠扁對吧?但細想之下非常震撼。
舉個生活化的例子:如果你發訊息給心儀的對象,對方半天沒回,你的內心小劇場是不是開始噴發?「他是不是覺得我無聊?我是不是沒希望了?」 阿德勒會拍拍你的肩膀說:「冷靜點。事實只有一個:訊息沒被回。剩下的劇情——那種心碎、焦慮、自我懷疑,都是你為了達成『讓自己沮喪、好有藉口放棄、這樣就不會受傷』這個目的而編出來的虛構故事。」
世界本來就是物理事實的組合,是我們賦予了它太多「劇本」。一旦你看穿了這點,你就會發現,你不需要去迎合那個虛擬的社會標準,你只需要對「此時此刻」負責。
第三章:通關密碼:課題分離與「被討厭的勇氣」
那具體要怎麼做?阿德勒給了一把手術刀,叫**「課題分離」**。
在虛擬故事的世界裡,我們最累的就是在玩「討好遊戲」。我們太在意別人的目光,結果把別人的課題背在自己身上。
我們來拆解一下現代人的職場生活: 主管今天臉超臭,進辦公室就摔文件。你心裡想:「完蛋了,是我昨天報告寫不好嗎?他是不是針對我?」 這就是沒做好課題分離。
- 主管的課題: 他心情不好、他修養差、他家裡出事。那是他的事,你控制不了。
- 我的課題: 我有沒有把工作準時交出去?我有沒有維持專業態度?這才是你的事。
當你開始練習「那是他的課題,關我屁事」時,你會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這就是著名的**「被討厭的勇氣」**。
這不是要你當個混蛋,而是要你有勇氣從那個「人為操弄」的評價體系中退場。當你不再參與這場虛擬的地位遊戲,你才真正開始活得像個人。你會發現,原來 90% 的焦慮都來自於你試圖干涉別人的課題。
第四章:那瓦爾的實戰課:人生是一場「單人遊戲」
如果你覺得阿德勒還是有點太哲學,那我們來聽聽矽谷創業大師那瓦爾(Naval Ravikant)怎麼說。他直接給了一套在現代社會「優雅開掛」的方法:把人生看成一場「單人遊戲」。
那瓦爾精準地拆解了社會中的兩種遊戲,這對解決你的不幸福感至關重要:
1. 地位遊戲(Status Games)
這就是我們最常被操弄的地方。地位遊戲是「零和」的。為了證明我比較強,就得證明你比較廢。這是一種社交等級的競爭。在社群媒體上曬豪宅、比讚數、比頭銜,全是地位遊戲。這種遊戲依賴別人的評價,就像在別人的眼色裡討生活,超級心累,而且永遠沒有盡頭。
2. 財富與專長遊戲
那瓦爾建議我們改玩「財富遊戲」。注意,這裡的財富不是指存摺裡的數字,而是指**「當你睡覺時仍在為你賺錢的資產」,本質上它是「自由」的代名詞。 他建議你找到自己的「天賦專長」(Specific Knowledge)**。那是你做起來像玩、別人看來卻像工作的東西。當你專注於發展自己,你就是在玩「單人遊戲」。
當你把人生看成單人遊戲,你唯一的對手就是昨天的自己。那瓦爾說過一句很帥的話:「所謂平靜,就是你不再與現實對抗。」 當你不再糾結「世界應該長怎樣」,而是接受「世界就是這樣,但我可以決定怎麼玩」,你就通關了。
第五章:數位時代的清醒覺醒:如何重寫你的劇本?
現在,我們把這三個人的智慧揉在一起。
既然哈拉瑞告訴我們社會是故事編的,那你就別對那些社會標籤太認真;既然阿德勒告訴我們內心故事也是編的,那你就換個劇本寫;既然那瓦爾告訴我們這是單人遊戲,那你就別管別人怎麼看你的操作。
實作指南:
- 關掉演算法的投餵: 意識到那是別人的故事,不是你的現實。減少參與那些讓你感到「不如人」的地位遊戲。
- 練習「目的論」思考: 下次你難過時,問問自己:「我留著這份難過,是想逃避什麼嗎?」
- 建立專長,拒絕人設: 與其花時間修圖經營人設,不如花時間練就一項誰也拿不走的專長。當你對社會有真實貢獻時,那種價值感是真實的,不是故事吹出來的。
結語:既然世界是假的,那就玩得精彩點!
說到底,我們正處在一個大腦被演算法、社會故事過度開發的時代。外在,有哈拉瑞警告我們的資訊網絡操弄;內在,有我們天生對群體認同的飢渴。但現在,你已經看穿這一切都是「建構」出來的了。
既然這一切是一場由虛擬故事堆疊出來的 RPG,那我們就沒必要活得那麼凝重。
- 過去是假的: 你不需要被過去的陰影定義。阿德勒說人隨時可以改變。
- 標籤是假的: 你不需要被社會的職稱或讚數定義。那瓦爾說那是別人的地位遊戲。
- 未來是未知的: 你只需要專注於「此時此刻」。
誠如那瓦爾所說:「人生就是一場空,你大可以把它玩得精彩一點。」
這份幸福感不是社會給你的,也不是演算法能算出來的,而是你終於看穿了那些無聊的故事,給了自己「重新開機」的權力。從今天起,試著關掉演算法的吵鬧,回歸你的感官。這場單人遊戲,你想怎麼玩?
方格子讀者碎碎念:
- 現在就想一件事:有哪些「地位遊戲」是你現在就想直接登出的?(比如:不再回覆那個只會炫耀的朋友、不再在意那個沒點讚的同事)。
- 試著練習五分鐘的課題分離:把那件讓你心煩的事畫條線,左邊是「我的事」,右邊是「別人的事」。你會驚訝於右邊居然佔了 90%。
- 記住,你是玩家,不是 NPC(非玩家角色)。你的劇本,你自己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