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我要去XX單位面試了。」某日，曾經的公所同仁小孟捎來訊息。
喔？掐指一算，已到了她綁約期滿的時間。沒想到時間過得那麼快，在我離開後，小孟也踏上商調面試之路。
「祝順利。」那個單位我不熟，沒辦法給她建議，只能送上最誠摯的祝福。話說假如我還在公所，搞不好會一哭二鬧不准她走。人員的來去時期最為痛苦，想到工作都要落到自己頭上，就頭皮發麻。
但這些都是個人的選擇，來來去去，終究要面對。
沒有關心小孟後續面試的狀況，她繼續她在公所的工作，我也持續在辦事處努力。反正確定錄取也確定離開的話，總會收到消息，在這之前，一切都要低調、保密。
離開原單位後，反而和先前的同事變得更像朋友。畢竟以前是工作上的夥伴，總是有些利害關係，如今交流起來倒是輕鬆愉快。
過了數日，我忽然接到一通來電，來自某位學長。他曾經在市府農業局工作，如今高升到某中央單位服務。
「我想跟你詢問一個人……你認識孟XX嗎？」學長問，講出了小孟的名字。「好像是你之前的同事吧，有單位長官想了解她的狀況。」
「XX單位嗎……？」我反射性的說出小孟去面試的單位，也立即知道他打來的目的。
略有耳聞有些公務機關會從各方打聽應徵者的工作狀況，沒想到我也成為情報圈的一隅。人脈的累積真是可怕。
「喔？你知道啊。她有去投缺，長官想事先打聽一下。你有跟她共事過嗎？」
「有喔，她還是我帶的呢。」我驕傲挺胸，雖然電話的另一頭根本看不到。
——學長你問對人啦，當年小孟報到後我可是她的指導員，手把手帶大後果斷放生……更正，將農地業務仔細交接給她的呢！
很想一股腦分享這些過去的故事，但我忍住，盡量收攏自己的情緒，保持客觀。
因為我瞬間意識到，自己講出來的話語，會影響到另一個人的未來。
「長官想要了解她的能力跟做事態度，她的工作能力如何？」學長問道。
聞言，我回想當年那個剛報到的懵懂新人，奮力抄筆記、反應不及而被代書帶出場、不慎犁田而狼狽歸來的模樣。
「她蠻認真的，會作筆記，同樣的事情不用教超過兩次。動作稍微慢一些，但很謹慎。」
「她比較外向還是內向？」
我又想起之前農業課歡樂在做心理測驗，測出一堆外向仔，留小孟一人在旁邊瑟瑟發抖。
「算內向喔，但面對民眾都沒問題。」
「噢，那長官應該會喜歡。」學長思忖道。
「欸？長官不喜歡太嗨的人嗎？」我很驚訝，畢竟在職場上，外向的人還是比較吃香。看來我絕對不適合那個單位。啊不就幸好當初我面試辦事處時，過於活潑的發揮沒被主任淘汰……咳，離題了。
「也不算啦，但那位長官很有想法，不喜歡會直接嗆聲對罵的下屬。」
喔，這倒不用擔心，在公所磨那麼久了，有原則都會變成沒有原則。
「小孟不會喔。話說那個長官的風格如何？」我感到好奇，不由得反過來詢問學長。
別人在打聽消息，我也在打聽，情報是互通且對等的，端看能否掌握機會了解、運用。
學長就自身經驗向我敘述，聽著聽著，大概知道該長官的個性，推測小孟應該還能接受。老話一句，都在公所被民眾磨過了，沒問題的啦。
我還因此知道該單位的工作內容，與公所差異甚大，就某些方面又有些類似，都需要一個可以謹慎審閱資料、核發文件的人才。
論按部就班、依據法規審查文件，小孟比我還要在行。
學長再問了一些事情，總之我盡量客觀陳述，以一位同事的角度，告訴他我所認識的小孟。並稍微斟酌提出某些缺點，人不是萬能的，對方能否接受也很重要。
「感謝，我再跟那位長官說，讓他去評估看看。」學長講得保守，但想必就是長官已經想錄取對方了，才託人來打聽。
結束這通電話，我內心激動，卻無法訴說。不確定對方最終是否會接納小孟，在結果出來前，我不希望影響她的心情。其實我也不知道小孟想不想去該單位，搞不好她面試後覺得不適合、又或者還有更好的選項能去。
一通電話造成的影響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
我意識到自己的人脈越來越寬廣，逐漸擴及許許多多的單位。工作上的一言一行都受到彼此的觀察，風評好壞影響未來深遠。
小孟未來是否會調單位？目前的我還不知道。
祝福，並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