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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緣起:阿難的啟請,為何這法門如此重要?
《楞嚴經》的緣起,是一場深刻的修行危機。佛陀的堂弟阿難尊者,雖有「一向多聞」的智慧,博聞強記,卻因「未全道力」,定力不足,在城中獨自乞食時,遭遇了摩登伽女的幻術誘惑,幾乎毀壞了清淨戒體。
如來知曉後,即刻從頂上放光,光中化佛宣說神咒,敕令文殊師利菩薩持咒前往救護,才將阿難與摩登伽女帶回佛前。脫困後的阿難悲痛至極,他深刻體會到,僅僅聽聞佛法並不足以抵擋境界的考驗。他向佛陀頂禮,沉痛地啟請,恨自己從無始劫以來,空有多聞而道力未全。他祈求佛陀開示一條能讓十方如來「得成菩提」的根本法門,一條「最初方便」的實修之路。因此,《楞嚴經》的教法,尤其是第七卷中所詳述的持戒、誦咒、建壇等具體行門,正是佛陀為了回應像阿難這樣,在修行路上遇到根本困惑的行者而宣說的。這不僅是為阿難一人所說,更是為你我這樣,每一個真心渴望修行,卻時常感到力不從心的行者,所開示的一條清晰、穩固的解脫之路。
2. 修行的不壞基石:攝心為戒
在回答如何修習三摩地之前,佛陀首先為阿難及大眾奠定了修行的根本基石——戒律。佛陀明確指出:「求菩薩道,要先持此四種律儀。」這四種律儀,即是斷除殺生、偷盜、淫欲、妄語此四種根本惡業。
佛陀強調,戒律必須守得「皎如氷霜」,純淨無瑕,如此才能杜絕一切惡業的枝葉繼續生長。所謂「心三口四,生必無因」,「心三」指貪、瞋、癡三種根本的心念惡;「口四」指妄言、綺語、兩舌、惡口四種語言上的惡業。佛陀指出,只要守好殺、盜、淫、妄這四條根本大戒,那七種心念與口舌的惡業便失去了生長的根源與因緣。
在《楞嚴經卷第六》中,佛陀早已開示:「淫心不除,塵不可出。」若淫欲的根本不斷,就不可能出離塵勞,修行三摩地就像蒸沙煮飯,終究不成。同理,若殺、盜、妄之心不除,縱有禪定智慧,也必落入魔道、神道、邪道,與菩提道背道而馳。因此,持守清淨戒律,是所有高深修行的前提與不壞基礎。這正是佛陀為阿難指出的第一步:道力並非來自玄思,而是始於對身心行為最直接的攝持,這才是將「多聞」轉化為力量的基礎。
3. 真心的力量:楞嚴神咒的無上功德
在持戒清淨的基礎上,若仍有過去生帶來的「宿習不能滅除」,佛陀接著開示了一個無上方便法門——持誦楞嚴神咒。此神咒具足無量功德,是修行路上的強大助緣。根據經文,其功德與特質可歸納如下:
- 神咒之本源: 此咒並非凡俗之咒,而是「如來無見頂相無為心佛,從頂發輝」所宣說的心咒。祂源自佛陀最究竟的、無為的真心本體,是佛陀證悟核心的體現。
- 淨業之力: 楞嚴咒具有不可思議的淨化業障之力。即使是造作了「五逆無間重罪」這等極重的惡業,只要能誠心讀誦、書寫、佩戴此咒,重業便能「猶如猛風吹散沙聚」;無始劫來的積習罪障,亦「猶如湯銷雪」,悉皆滅除。
- 守護之力: 經中明言,持咒者常有「八萬四千那由他恒河沙俱胝金剛藏王菩薩」及其眷屬,「晝夜隨侍」,令一切天魔、鬼神、惡咒、毒害皆不能侵擾。這為修行者提供了一個絕對安穩的保護。
- 滿願之力: 持誦此咒,能滿足世間與出世間的種種願求。小至求男女、求長壽、求果報速得圓滿,大至命終之後,「隨願往生十方國土」,都能如願以償。
4. 覺醒的空間:建立道場的密義
佛陀在經中不厭其煩地詳述如何建立一個如法的修行道場(壇城),從場地選擇、材料準備到儀軌細節,無不周備。這並非僅是形式,其深層的密義在於為修行者創造一個身心都能達到極致清淨與專注的環境,以助道業。其核心精神可歸納為:
- 原則一:極致的清淨: 經文以取「雪山大力白牛」之糞來塗地為例,因這種牛只食香草、飲雪水,其糞微細無染。這象徵著從外在的修行環境,到行者自身的衣著、飲食、乃至身心狀態,都必須達到最高標準的清淨。
- 原則二:至誠的發心: 在整個儀軌中,佛陀反覆強調行者要「至誠頂禮」、「專心發菩薩願」。清淨的壇城若無至誠的發心作為核心,則形同虛設。發心,才是啟動一切功德的關鍵。
- 原則三:嚴謹的儀軌: 經中規劃了「三七日」的修行次第,是一種循序漸進、層層深入的修行藍圖。第一週,以持咒與繞壇淨化身心;第二週,專心發起廣大的菩薩願;第三週,則於十二時辰中精進持咒。
- 修行之目標: 建立道場的最終目的,是為了讓修行者在此清淨的環境中精進用功,最終能達成「身心明淨猶如瑠璃」的境界,為親證三摩地做好最完備的準備。
5. 識破妄源:眾生與世界的兩種顛倒
明白了持戒誦咒的「行」門後,佛陀進一步開示根本的「解」門,直指阿難雖有多聞,卻仍陷溺的根源——正是這兩種深刻的顛倒妄想。佛陀揭示了為何我們需要這些修行,其根本原因在於,我們身處於一個巨大的顛倒妄想之中,並將此妄想的根源歸結為「二種顛倒根本」:
- 眾生顛倒: 我們的本性如同一個寂靜圓滿的光源(性明圓)。但「因明發性」,就像是這個光源忽然「想要去照明」,這個「想要」的動作一產生,便憑空生出了一個「能看的主體」(性妄見生)和「被看的客體」。本來渾然一體,從此分裂為能見與所見,這就是眾生輪轉的最初動念。
- 世界顛倒: 由「眾生顛倒」這個根本,進而產生了時間的「遷流」與空間的「界立」。這兩種虛妄的概念交織在一起,最終形成了我們所感知的這個看似堅實的物質世界。而在這個世界中,又因各種不同的業力感召,形成了「卵生、胎生、濕生、化生」等十二種類別的眾生,於其中不斷輪迴。
【解行並重的禪修練習】
理論的學習是地圖,實踐的禪修才是真正的旅程。現在,讓我們將佛陀的教誨,化為可以親身實踐的練習,真正做到解行並重。
- 一、「解」的練習:觀照顛倒自心 請找一個安靜的時刻坐下,反思經文的教義。靜靜地觀察自己的心念,是否如同經中所說的「攀緣心」,總是不由自主地追逐著外境?
- 例如,靜坐時,當你聽到窗外的鳥鳴(外境),觀察你的心如何立刻「攀緣」上去,生出「這是什麼鳥?」「叫聲真好聽」或「真吵」等念頭(分別)。這就是「能見」與「所見」的對立。再觀察這個念頭如何引發下一個念頭,從而體會「我」與「世界」是如何在念念相續中被構建出來的。透過這樣的觀照,你會親身體會到,「眾生顛倒」與「世界顛倒」並非遙遠的哲學,而是發生在我們每個當下的心理現實。
- 二、「行」的練習:攝心持咒與安立淨壇 對於持誦楞嚴咒,初學者可以先從較短的咒心開始。持咒的關鍵在於「一心」,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咒音上。持咒的要義不在於追求感應或神通,而是將散亂紛飛的心念,透過一句句的咒語,收攝回來。這正是《楞嚴經》中大勢至菩薩所說「都攝六根,淨念相繼」精神的體現。持咒的過程,正是練習「歇」。當攀緣的心念停歇下來,那本自具足的菩提覺性便自然顯現,這便是《楞嚴經》「歇即菩提」思想的精髓所在。
- 同時,我們可以依循「建立道場」的精神,為自己佈置一個簡單的修行角落。這個角落的「乾淨」,對應著壇城的「極致清淨」;你點香時的專注,就是「至誠的發心」;每天固定時間修行,便是簡化了的「嚴謹儀軌」。如此,你的日常練習便完整地體現了楞嚴壇城的精神核心。這個角落,就是你日常修行的「內心壇場」。
7. 結語:回歸真心的圓滿之道
《楞嚴經卷七》為我們揭示了一條理路完整、次第清晰的修行之道。它從最根本的持守清淨戒律(殺、盜、淫、妄)為基礎,以楞嚴神咒作為掃除宿習、護持道業的強大助緣,並指導我們在一個清淨的壇城中(無論是外在的儀軌壇城,還是內心的清淨角落)精進修行。
這一切「行」門的最終目的,都是為了幫助我們識破那源於「覺明」而生的虛妄,徹見我們本自具足的「常住真心」。如同《楞嚴經卷第四》所開示的核心思想:「歇即菩提」。我們從未真正失去過圓滿的覺性,修行,不過是讓我們停下那無始劫來狂亂的向外追逐,回歸我們本來的面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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