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The Smashing Machine 之後
今天和朋友看了《重擊人生》。
它表面上是在演繹一位真實的早期綜合格鬥選手，但我心裡很清楚，這同時也是巨石強森對自己的一次表演宣言——他不是只在複製那個永遠強壯、不會倒下的形象。
電影裡有一段畫面，我一直忘不了。
主角從「從來沒輸過」，到被對手惡意犯規輸掉比賽卻拒絕承認失敗；再到後來，真正輸了比賽，在洗澡時卻反而笑了。那個笑不是勉強，是放下。
這一幕，呼應了電影前段記者不斷追問他的問題：「如果你輸了，你會怎麼面對？」
他回答得很誠實——
「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說，因為我從來沒輸過。」
那個眼神很複雜。
一半是真的不知道答案，另一半則是：我不想輸，我也不會輸。
而人生偏偏最愛拆穿這種篤定。
經歷過跌落、崩壞、再站起來之後，他從一個「不允許失敗存在的人」，蛻變成「知道輸也是人生常態」的人。
那不是變弱，是變得可以呼吸。
這段轉變，狠狠打中我。
因為我太熟悉那種「不能輸」的狀態了。
家境的關係，我國中就偷偷在火鍋店打工幫忙家裡。
沒有人會因為你辛苦，就額外給你資源；想要的、需要的，都得自己伸手去爭，證明自己值得。
一路半工半讀到大學畢業，直到現在三十歲，我的人生幾乎沒有真正中斷過工作。
當教練第九、十年的這個階段，我回頭看才發現——從前的我，其實也是一個不願意認輸的人。
我很在意付出有沒有被看見。
我會反覆提起自己的努力與辛苦，深怕一旦不說出口，就等於白費。
那不是炫耀，而是一種恐懼。
後來有一個念頭慢慢浮現：
如果事情能成功，對方其實也知道我是誰、做了什麼，那我為什麼一定要說？
於是我開始不再急著標註自己的功勞。
不再每一步都要求被理解、被肯定。
奇妙的是，事情反而更順了。
那感覺很難形容，就像是心裡一直扛著的一塊大石頭，終於放下來了。
不是變輕鬆，而是不用再硬撐。
電影裡那個在淋浴間笑出來的瞬間，我懂了。
不是因為他學會怎麼贏，
而是他終於知道——輸，也不會把一個人毀掉。
這堂課，我花了很久才學會。
但至少，現在的我，站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