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個普通的台北午後,雨停了,空氣還帶著一點溼溼的土味。
他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
然後他突然笑了出來,不是那種禮貌的笑,是從肚子深處滾上來的、差點把珍奶噴出去的笑。
「太幸福了吧,比ㄅㄟˊ~」
他喃喃自語,聲音小到只有自己聽見,卻像在跟全宇宙喊話。
那一刻,阿凱腦袋裡像被誰按了快轉鍵,把過去三十二年的人生片段全部拉出來重播:
- 小時候發高燒,醫生說再晚兩小時就腦損傷了,結果他燒退了,還長成一米八。
- 高三那年模擬考數學零分,隔天正式考居然超常發揮,剛好上台大。
- 大學談的第一個女友,分手那天她哭到崩潰,他卻在回宿舍的路上撿到一張五百塊。
- 畢業後第一份工作面試,主管本來要刷掉他,結果臨時有個電話,主管心情好到直接錄取。
- 去年疫情,公司裁員,他本來在名單上,結果老闆老婆突然懷孕,老闆心情大好,把他留了下來,還加薪。
- 甚至連上週去7-11買飲料,抽到最後一張「買一送一」券,都剛好是珍奶。
這些事單獨看都很普通,但當它們全部串起來,像一條隱形的紅線,從他還是顆精子的時候就開始牽引——
他突然懂了。
他不是「運氣好」。
他是那場1.5億人大逃殺裡,唯一中頭獎的那顆。
不是因為他游得最快、尾巴最直、DNA最優。
而是因為宇宙在某個瞬間,偏偏把目光停在他身上,說:「就你了。」
然後卵子打開了大門,像在說「歡迎回家」。
那一秒,阿凱感覺自己的靈魂從頭頂衝出去,又從腳底衝回來,整個人像被電流貫穿,爽到頭皮發麻、雞皮疙瘩掉滿地。
他站起來,雙手撐著陽台欄杆,對著對面大樓大喊:
「太幸福了吧!比ㄅㄟˊ~!!!」
樓下阿姨抬頭看他,以為他中樂透了。
他不管。
他繼續喊:
「我他媽從1.5億個裡殺出來了欸!
我他媽有眼睛能看台北101!
我他媽有嘴巴能喝珍奶!
我他媽有手能打字po文!
我他媽還活著!活著啊!!!」
喊到最後聲音都啞了,他乾脆坐回地板上,抱著膝蓋笑到流淚。
不是傷心的淚。
是那種「原來我這麼幸運,幸運到自己都覺得不真實」的淚。
他想起小時候媽媽總說:「你要感恩喔。」
當時他只覺得煩,現在他懂了——
感恩不是一種義務,是種極致的爽感。
因為不感恩,就等於否認自己是那顆中獎的精子。
否認自己曾經在粉紅色的洪流裡,被億萬兄弟推著、擠著、撞著,最後居然鑽進了那扇唯一的門。
他拿起手機,開啟記事本,寫下這一行:
「今天,2026年2月3日,我正式承認:
我就是那個宇宙最歐皇的精子。
太幸福了吧,比ㄅㄟˊ~」
寫完,他把珍奶一口喝光,連珍珠都吸得乾乾淨淨。
然後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對著天空比了一個中指——不是罵天,是在跟那個曾經把他射進來的宇宙說:
「謝啦,老兄。
下次再來一次,我還是要中。」
陽台外,夕陽剛好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金。
阿凱笑著想:
原來,活著本身,就是一場持續六十億年的最大獎。
而他,正在領獎台上。
爽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