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順序
前三平級
第二夫人 聞薰
第三夫人 古嬪
第一夫人 林昕雪
小妾 于瑾
紀盈
第四夫人 徐羽弦
聞若
星緒奈 小雲
大妾 古妃
武思
武肇
孩童輩
諸婁公主 姃繼 （新妻）
長女 星緒安 楊恩
次女 聞昭
隨後，我們一行人來到金鳳宮側殿，在那裡設下了一場酒席。
後宮眾人、侍女與侍衛一同入座，難得拋開平日的規矩，熱熱鬧鬧地宴飲了一回。
我坐在最上方，理所當然是主位，看起來高高在上，宛如真正的主人。
但實際上這個位置，只代表我整晚都將成為她們集體欺負的對象。
我的身側坐著姃繼，她安靜地陪在一旁與我共桌，神情自然，彷彿早已習慣這樣的場合。
其餘人，則依照左右順序依次入座。
左一的位置，是第二夫人聞薰與她的女兒聞昭；右一則是第三夫人古嬪，不過此刻她暫時離席，正與侍女一同在台上舞上一曲。
左二，才是正宮昕雪；右二則是小妾于瑾。
再往下，左三是紀盈，右三才輪到第四夫人羽弦；左四聞若，右四則是小雲，身旁還坐著小恩；左五才是大妾古妃，目前也同樣不在座位上。
至於再後面的座次，便不再嚴格遵循位階。
不過像武肇、武思這樣的熟人，自然也不會被安排在太低的位置。
畢竟，這一晚，本就不是用來彰顯尊卑的。
隨著眾人拍手，古嬪帶著一眾侍女出場，全都以面紗掩面，手持橫琴負責演奏；古妃則坐在另一側，猶抱琵琶半遮面，開始彈奏，中央則由數名侍女隨樂起舞。
「姃繼也來了三個月了吧？」我側頭問道，「有什麼感想？」
「嗯！」她點了點頭，語氣依舊童言童語，「能感受到中原王朝的繁榮。雖然我們諸婁人一向看不起自認文明世界的人，但確實給我很大的震撼。」
「那就好好喝吧！」我豪飲一口，笑道，「今晚不醉不歸。」
「咳咳咳。」昕雪輕咳了一聲。
「……是，」我立刻改口，苦笑道，「妳們不醉不歸，但我不能醉。」
「哼哼。這還差不多。」
可憐啊！就連這種場合都要被壓榨，堪稱史上最慘的後宮之主。
「不過姃繼也是。」昕雪又補上一句，「雖然知道諸婁文化裡沒有『孩子』這種說法，但身體可不會聽妳講道理，妳也不能喝太多。」
姃繼難得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卻偏偏不肯像之前一樣發出清脆地「好」聲。不能喝醉，對諸婁戰士而言，簡直是一種恥辱。
只可惜整個後宮，終究還是昕雪說了算。
整場酒席，很快就能看出根本沒有什麼禮法可言。
紀盈第一個離開座位，端著酒杯就跑去鬧聞薰，完全無視原本的排序。
桌上明明擺滿了各式小點心，她卻偏偏盯著聞薰那一份不放，簡直是搶聞薰搶上癮了。
小雲也不遑多讓，毫不客氣地跑到主位來，直接與我對飲，然後理所當然地把小恩一個人丟在原位，依然是個不合格的媽媽！
至於小恩她倒也沒多猶豫，轉身就跑去找聞昭，硬是擠進紀盈與聞薰那一區，瞬間讓那一桌的戰況更加慘烈。
「啊啦！」小雲喝了一口酒，忽然皺起眉頭，一臉不滿地看向我，「楊徽哥哥超過分的耶！人家在這後宮，怎麼地位這麼低啦？」
「妳以為座位是我排的嗎？」我只能苦笑。
小雲一聽，反而笑到不行，「也是啦，明明是後宮的主人，結果後宮的規矩卻完全不是楊徽哥哥自己定的。」
「反正對我來說，」我聳了聳肩，「只要能正常運作就好。大家其樂融融，不是挺快活的嗎？」
「啊啦～」小雲微微湊近，露出一抹甜美卻又明顯不懷好意的笑容，「那今晚……要不要跟人家一起快活呀？」
「……又在開車車。」我只能無奈苦笑。
「噗！」小雲一口酒差點噴出來，隨即若無其事地補上一句：「人家現在只想把小恩丟掉，再生一個新的。」
我聽到差點笑翻，「妳就不怕被她聽到，真的會難過嗎？」
「她才不會啦！」小雲毫不猶豫地揮手否認，「反正整天專門跟人家對著幹，根本就是不孝女一枚。」
「某人之前明明還滿懷期待地說想要孩子的。」我慢悠悠地補刀。
「啊啦！」小雲連猶豫都沒有，直接笑著承認：「現在突然後悔了，不行嗎？」
就在我們還在互相吐槽時……
「哼哼！」一道熟悉又囂張的聲音插了進來。
「狗奴才，」聞若理直氣壯地拉出座墊，在我旁邊坐下，「給個座吧。」
「當然囉，母雞女皇。」我立刻舉杯，語氣一樣毫不客氣，「今晚好好痛飲一杯吧！不過先說好喔。」
我賊賊一笑，壓低聲音補上一句：
「請妳千萬別喝太醉。前一個世界我可是被妳強吻過的，黑歷史還歷歷在目呢。」
聞若眉毛一挑，冷笑了一聲，「你還真敢講。」
她端起酒杯，毫不退讓地回擊：「你自己不也挺享受的嗎？誰也別嫌棄誰。」
酒過幾巡之後，整場宴席也不知不覺地分裂成了幾個小團體。
于瑾很快就被昕雪拉走，兩人低聲說著什麼，時不時交換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直到她們注意到。
羽弦一個人坐在原位，安靜得過分。
於是，幾乎是毫無預警地，兩人同時轉了方向。
沒過多久，就能看見羽弦整個人被包圍在中間，像是突然被選中的吉祥物一樣，完全沒有逃跑的餘地。
昕雪與于瑾一左一右，毫不留情地伸手，輪流搓著她的臉頰。
羽弦一臉無辜又茫然，連反抗都來不及，只能任由臉頰被揉得微微泛紅。
看起來，倒像是被她們暗暗羨慕著，明明年紀相仿，皮膚卻依舊細緻得過分。
另一邊，紀盈與聞薰已經不知道第幾輪猜拳了。
輸的人端起酒杯，一口喝下，贏的人則笑得毫不掩飾。
而在角落裡，最安靜、也最溫柔的一幕正在發生。
小恩陪著聞昭，一步一步地練習走路。
義肢裝在她腿後，作為支架穩穩撐住。
小恩站在她身後，雙手輕輕托著，像是在教人第一次騎腳踏車那樣，慢慢地、耐心地幫她找回平衡。
「加油，小昭！」聞薰站在一旁，語氣溫柔地替她打氣。
「小昭，妳可以的！」紀盈也跟著笑著喊了一聲。
在喧鬧與笑聲之中，這一刻沒有誰是多餘的。
聞若站在一旁，看著小昭一步步突破自己，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
「哼……」她輕輕別過臉，語氣卻明顯放軟了幾分，「看不出來，你這傢伙還挺會當父親的嘛，死狗奴才。」
「嘿嘿！」我毫不客氣地挺起胸膛，「也不看看我是誰。」
「變態一個。」聞若哼了一聲，卻笑得相當得意，「別以為本女皇整天不在宮裡，就不知道你的那些豐功偉業喔。」
「真不愧是妳這隻臭母雞。」我氣笑了回嘴。
「你這隻臭狗！」聞若直接大笑出聲，毫不留情地反擊，「總是跑去舔別的主人，卻只敢對真正的主人狂吠！」
「哩！」我立刻做了個鬼臉，「妳才不是我的主人咧！」
「哩！」聞若一拍桌子，理直氣壯地回敬，「本女皇就是你這隻狗的主人！」
兩人對視了一眼，幾乎是同時笑了出來。
明明曾經吵過一生一世，明明彼此都不肯退讓半步，卻又在這一世繼續用同樣的方式胡鬧著。
在調侃與互嗆之間，那份惺惺相惜反而格外明顯，彷彿只要少了對方，嘴巴就會莫名地覺得空虛。
「夫君。」古嬪與古妃像是事先商量好似的，一前一後走了過來，酒杯微微抬起，笑意端正又從容，像是在逐桌敬酒，這次該輪到我們了。
「哎，等等！」聞若忽然伸手打斷，低頭一看，眉頭一挑，「本女皇的酒杯是空的。」
「來啦來啦。」我毫不客氣，直接把自己杯裡的酒往她杯中一倒。
聞若瞬間翻了個白眼，「本女皇才不想跟你交換唾液呢！」
「哩哩哩！」我得意兮兮地吐了吐舌頭。
「真是服了你。」她嘴上嫌棄，卻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幼稚鬼。」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酒杯，忽然一愣。
「咦？」我晃了晃杯子，「我的酒怎麼又滿了？莫非……」
我一本正經地下結論：「我酒杯裡的酒會無性生殖？」
「去你的無性生殖！」聞若直接嗆回來，氣得又好笑，「酒要是會繁殖，那釀酒廠早就該倒光了。」
我這才抬起頭，正好對上姃繼那一臉天真的笑容。
她學著我倒酒給聞若，已經悄悄把自己杯中的酒倒進我的杯裡，動作小心翼翼，卻又帶著幾分得意。
……我當然知道是她。
「你看吧。」聞若一臉理所當然地側過頭，語氣帶著點幸災樂禍，「每次這隻狗奴才說的話，都很不營養，對不對呀？繼公主。」
「好！」姃繼毫不猶豫，笑得燦爛又用力。
「……好？」聞若一愣，表情微妙得像是突然發現雞同鴨講。
「那是姃繼現在的口頭禪啦。」我一本正經地解釋，「意思差不多就跟妳的『去你的』一樣。」
聞若立刻白了我一眼，「那句話，很明顯就不是本女皇的口頭禪。」
「我就這麼認為，哩哩哩！」我毫不在意，還刻意吐了吐舌頭。
聞若眉毛一跳，語氣瞬間危險起來：「看來本女皇該去找羽弦下單一把剪刀，把你的舌頭剪掉。」
她冷哼一聲，補上致命一擊：「看你還敢不敢再吐。」
酒過幾巡後，聞若整個人幾乎靠在我肩上，把我當成支點繼續喝。
「小心喝太多會有啤酒肚喔。」我故意伸手，在她腹部輕輕抓了一把，這種程度的玩鬧，對我們來說早就不算什麼界線了。
（楊徽其實一直都很享受，能這樣理直氣壯地吃聞若的豆腐。最早《天空界限》被聞若打趴在地上，楊徽還會偷偷到她裙下偷窺，然後又被聞若踹。）
「臭狗奴才！」聞若眉毛一挑，語氣危險卻帶著酒意的笑，「本女皇的高貴之軀，豈是你能碰的？閹了！」
她一如既往地抬起手，用手指比出剪刀的模樣。
「那本人高貴的肩膀，」我毫不示弱，得意地回嘴，「又豈是妳這母雞能靠的？送去結紮！」
「你──！」聞若一愣，隨即氣笑了，「不錯嘛，竟然直接反擊？」
「嘿嘿！當然囉！」我自己都忍不住笑翻。
「啊啦！」一旁的小雲立刻鼓起臉頰，語氣滿是抗議，「公主殿下跟楊徽哥哥感情也太好了吧？看起來根本沒人家什麼事了呢！」
「嘿嘿。」聞若笑得毫不掩飾，「小雲可是本女皇的搖錢樹啊。」
「啊啦！」小雲立刻不服氣地反擊，「公主殿下果然一如既往地過分呢！人家可是全民偶像耶。」
「只是……」聞若毫不留情地補上一刀，「女神形象早就被小恩拆得差不多了，徹底崩壞。」
「噗！」小雲瞬間嘟起嘴，一臉委屈，「沒小恩之前，人家甜美又年輕的形象都還在；有了她之後，全被搶走了啦！
「人家明明才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小雲瘋狂自戀輸出。
「鬼見鬼投胎。」我毫不客氣地接了下去。
「啊啦！」小雲立刻炸毛，指著我抗議，「什麼鬼見鬼投胎啦！楊徽哥哥超過分的，還有公主殿下也是！」
「好啦好啦！」我拍了拍手，苦笑道：「別讓古嬪她們等太久啦。」
「到底是誰在抬槓啦？」聞若一臉嫌棄地回嘴。
「「乾杯！！」」
「等等！」就在酒杯即將碰上的前一刻，聞薰忽然走了過來，輕聲制止了我們。
「古嬪姐姐、楊徽哥哥，還有……姐姐大人。」她笑得溫柔，「先等一下，好嗎？」
眾人不約而同地靠了過來，將手上的酒杯往中間湊了湊。
聞薰伸長自拍棒「來囉。」
「「「乾杯～！！！！」」」
喀嚓。
那一瞬間，被完整地收進了畫面裡。
這張照片，大概會被保存很久很久。
不只是記錄了後宮的樣子，更像是把這份幸福，牢牢封進了相框之中。
這個後宮或許荒謬、吵鬧、毫無禮法可言，卻比任何地方都來得溫馨。
沒有人爭寵，只有各司其職、各自發光，讓每一天的日常都顯得無可取代。
「昕雪姐姐，再靠近一點！」聞薰喊道。
下一張照片裡，我和昕雪的臉幾乎只隔不到一公尺。
「YA──！」
聞薰低頭看了看手機，忍不住笑出聲，「呵呵呵……非常棒呢。」
「我看我看！」昕雪立刻湊了過去。
「啊啦啊啦～」紀盈確認道，「人家應該沒有閉眼吧？」
「沒有喔。」聞薰笑著回她，「紀盈盈一如既往地可愛。」
「那人家呢？」小雲立刻插話，「身為偶像，照片不能太醜啦，會被笑話的！」
「啊啦！」小恩毫不留情地補刀，「媽媽本來就是笑話啊。」
「小恩！」小雲氣得跳腳，「領養專線真的要給妳做出來了喔！人家回頭再跟楊徽哥哥再生一個！」
「哩哩哩！」小恩完全不理，反而吐了吐舌頭。
「我呢我呢？」于瑾也擠了過來，指著螢幕大笑，「羽弦的臉！哈哈哈哈！」
「什麼啦！」羽弦氣噗噗地瞪著她，「那是眼睛有點乾澀才閉一隻的！」
「明顯就是裝可愛吧。」于瑾笑得毫不留情，「都老大不小了還這麼做作。」
「要妳管！」羽弦臉頰鼓起，「人家本來就一直都很可愛！」
「啊啦啊啦～」紀盈笑著補上一句，「人家想把楊徽哥哥的臉P成哥布林。」
「喂喂！」我立刻抗議，「紀盈學妹，妳就這麼嫉妒帥哥嗎？」
眾人同時投來嫌棄的目光。
「雖然看過自戀的，」于瑾嘆氣，「但沒看過這麼自戀的。」
「啊啦！」小雲笑得燦爛，「楊徽哥哥真的太自戀囉。」
「最自戀的那位，居然還敢說別人自戀。」聞若毫不留情地拆台，顯然只是順手壓制小雲，免得她得意忘形。
「啊啦～公主殿下幹嘛這樣啦。」小雲一臉無辜。
眾人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好啦。」我拍了拍手，笑道：「各自繼續吃、繼續喝，累了就早點休息吧。」
這樣樸實無華的生活，如果能每天都這麼歡快……其實已經相當不錯！
卸甲之後，便不再需要承擔世界。
我不該是英雄，也不能是英雄！只是一個終於能夠安心享受人生的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