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在閱讀這本書時,常讓我聯想到《進擊的巨人》的氛圍,艾爾迪亞王撤離到帕拉迪島後,留在大陸的子民面臨更複雜、更殘酷的清算與分裂。
在法國籍中國史學家馮客的人民三部曲中,《解放的悲劇》敘述的是 1945-1957 年間的中國,描寫中共完成大陸「解放」之後,留下來的人如何被重新分類、審查與改造。這些人多半不是反抗者,也不是英雄,只是試圖活下來的普通人,卻在新秩序下被迫表態、被迫選邊,甚至徹底消失。
🍮歡欣雀躍的解放,然後呢?
國共內戰多年,通貨膨脹加劇,人民早已不關心誰勝誰負。而當解放軍踏入上海時,沒有大規模搶劫,沒有公開的暴力,士兵們睡在人行道上,連市民端來的熱水也不肯喝,這讓我很難把這樣的畫面跟後期的鎮壓反革命運動相連。所謂的共產紅軍,也只不過是從農村徵召來的年輕人,他們神情靦腆,對上海的高樓與馬路充滿好奇,在馬桶裡淘米、在飯店把玩著電梯,雖然有點土但不至於難以親近。同一時間,數十萬人倉惶追隨國民黨前往台灣,直至1987年,台灣開放赴陸探親,分隔40年的親人才再次團聚。
起初新政權用「新民主主義」一詞讓民眾感受到安心,但導入蘇俄共產體制後,解放一詞全變了調。人人閱讀宣傳冊子,學習新的教條,自我反省,檢舉成為被鼓勵的行為,參加無止盡的辯論會並接受教員指導,直至完全悔過為止,簡而言之就是洗腦。
徵收重稅的制度使城市開始失去活力,成群的低階人士被遣送出城,商店歇業,工廠停工,奢侈品消失,失業率增加,連穿著與髮型也趨於樸素單一。曾經繁華的大都市,逐漸變得安靜而單調。

進入上海受到歡迎的共產紅軍 圖片來源:https://www.sohu.com/a/316844202_391459
🍮非人道的土地改革
作者曾提到蔣介石在台灣相對和平的土地改革,鼓勵地主分土地給農民以換取國營企業股票,並轉往工商業發展,算是互利雙贏的案例。
但中國共產版的土改卻流了不少血,幹部將村民劃分為不同階級,地主、富農、中農、貧農與佃農,開始煽動仇恨,推動「打土豪、分土地」的運動,曾經互相幫助、彼此熟識的村民,被劃分為對立陣營。
一旦殺戮開始,恐懼便會自我增殖,為了避免遭到報復,名單不斷延長,直到陷入全面崩潰,被鬥爭的人不乏高知識份子,他們留下的文化藝術財產,一概被毀壞怠盡。
例如有位受害的「地主」叫做牛友蘭,他接受五千名村民的批鬥。他的鼻子上穿著一根鐵絲,兒子被迫拉著他,就像拉牛一樣,鮮血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滴。他的身上被烙鐵打上印記,被關在籠子裡折磨而死,到這裡,已經不是制度設計的問題,而是人性被制度放大的結果。
而幹部從中掌握了精確的土地資料,進以決定產量與徵糧標準,這些新「地主」們手上沾滿了鮮血,不敢不從。因此,國家時常超徵過量的糧食,導致數十萬人因糧食不足而餓死。
讀完這段,我覺得土改並不是乞丐趕廟公這麼簡單,而是讓得到土地的人,從此很難脫離對黨的依賴。

批鬥大會 來源:ChatGPT搜尋
🍮千分之一KPI:消滅特務黨羽的行政指標
毛澤東估算國民黨的殘留勢力為「總人口的千分之一」。在這樣的體系下,「敵人」不再是一個具體行為,而是一個需要被填滿的名額。
這套KPI邏輯帶來的後果,是幹部不再思考「該不該殺」,而只思考「還差多少」。於是,超越道德的消滅清洗,在全中國掀起熊熊列火,幹部的瘋狂,不管證據齊不齊全,是否為錯殺,全都拋諸腦後。殺到連毛都認為多了,要求把一部份人下放勞改營,
有些地區實在太過被毛要求「暫緩死刑」,但在命令下達前,地方仍會出現一波搶殺潮,只為在制度變動前,把「該處理的人」先處理掉。而上海、南京等大城市同樣難以倖免,此起彼落的槍聲引發了絕望,許多害怕被抓的人乾脆選擇在一處處高樓跳下,導致緊張的警察布下大網,結果隔沒幾天,屍體全轉移到附近的江面上。
「千分之一KPI」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讓人意識到,極權並不總是靠激情或瘋狂推動,而往往是靠冷靜、理性、看似務實的管理語言,作者正經八百製作各省份的人口消滅清單,我看了只覺得一陣頭昏腦脹。這場運動搞到中國人的傳統溫情已經蕩然無存,人民變的自閉、小心翼翼、彼此猜疑。

1949-1957 大內宣海報 圖片來源:https://chineseposters.net/gallery/theme-02
🍕值得記錄的關鍵字
解放、長春圍城、史達林、毛澤東、羅瑞卿、康生、再教育、土地改革、階級分化、批鬥大會、千分之一、細菌戰、合作社、勞動改造、勞動教養、管制、思想改造
🍕這本書讓你啟發了什麼
🍮當整個國家逐漸變成一座集中營
解放後,大大小小的集中營迅速遍布全國,名義上是透過勞動改造思想,實際上卻承擔了關押、懲罰與隔離大量人口的功能。
犯人必須靠勞動支付自己的生存成本,並投入國家建設工程,如開荒挖礦、道路維護、修築大壩等。在某些地區,生活條件極端惡劣,疾病、營養不良與死亡成為常態。
當集中營仍不足以容納人數時,政府又發明了「勞動教養」,這種高度彈性的做法,使得人可以在沒有明確罪名的情況下消失,另一項「管制」制度則讓被懷疑者由群眾監督,反覆遊街、羞辱與勞役,剝奪尊嚴。
曾有一名上海大學法學院院長因故被判處管制三年,只能擔任低薪的門口守衛工作,為了生存必須變賣家產。雇主只有命令及聽取工作彚報時,才會跟他講話,他每週都得去公安局遞交對黨與人民的感謝信,若用詞不夠卑賤,就得重寫到被接受為止,沒人敢跟他說話,更別談安慰了,十六個月後,他選擇投河自盡。
這段勞改的篇章,讓我想起1995年台灣總統直選時,大陸軍演炮火四射,面對可能戰爭的危機,同學說若被俘虜,就到黑龍江勞改去,當時只覺得在開玩笑,但看到這段鉅細靡遺的故事後,讓我覺得,不管對岸給你多少承諾,是不是都得打上問號?

勞改不是夏令營 圖片來源:https://laogairesearch.org/museum/forced-labor/?utm_source=chatgpt.com
🍮我的觀點
德國思想家卡爾.馬克思在《資本論》中描繪的,是一種對勞動者的解放想像:人不必再為了溫飽,被迫從事自己厭惡的工作。這像是一個由國家作莊、全民共享成果的烏托邦,理論是對的,但對人性過度樂觀。
在許多共產制度的案例中,平均分配並沒有帶來集體的勤奮,反而削弱了工作的動機。作多作少都拿一樣的報酬,裝病、不出勤、消極逐漸變成合理選擇。更糟的是,少數仍願意努力的人,反而因為「看起來比較富有」而成為被清算的對象。
歷史經驗提醒我們,人會比較、會嫉妒,也會自掃門前雪,就像土改後的合作社運動,鼓勵大家共用耕種工具,結果器具被毀壞,水牛被操的又老又窮。當黨看不下去,改推集體化耕種後,農民乾脆宰殺耕畜,直接擺爛,坐等中央重新分配工作就好,所以,制度若忽略人性,再高尚的初衷,最後都可能被扭曲。
說不定真正適合被「完美支配」的不是人類,而是 AI 機器人。它們不會偷懶,也不會因為分配不均而心生不滿。若有一天,生產真的能完全交由AI完成,人類的工作才可能回到「興趣使然」,而非被迫交換生存。
作者在書中描寫了不少殘忍的刑罰細節,以及對傳教士的迫害,防止傳染病為由的打狗運動,為了換取糧食賣掉小孩的父母,被集中活活燒死的痲瘋病人。種種非人道的際遇,就像《進擊的巨人》曾留下的疑問,突破圍牆後,真的能得到自由嗎?

德國思想家 卡爾.馬克思 圖片來源:ChatGPT繪製
🍕若這本書只能帶走一句話,你的選擇是?
黨喜歡窮人,越窮越好

解放的悲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