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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齊高保寧,絕不臣周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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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文帝楊堅開國之時。北周被他取代,東方的北齊則早被北周所滅,乍看之下,似乎北方已經由楊堅統一了,其實並非如此。北齊仍有殘餘力量從未臣服,打算力挽狂瀾。那個人叫高保寧。

高保寧,又寫作高寶寧,他究竟是不是北齊宗室,眾說紛紜,《北史》說他是「齊氏之疎屬」,大概即使是皇族,也是相當遠的親戚。

當北周大軍攻破北齊之時,高保寧人在今天的遼寧一帶,出鎮黃龍,為營州刺史。高保寧本來是打算帶大軍馳援北齊首都鄴城,但高保寧剛到北平,鄴城就已經淪陷了。高保寧不得已,只得退回營州,觀時待變。

高保寧的記載不多,但即使是與之為敵的中文官方史書,仍稱其威震一方,在今天東北一帶,無論漢與非漢族群,高保寧的威望都很高。北周和隋皆很忌憚高保寧,都將其敕封為營州刺史。

但是,高保寧從未奉詔。在他心中,北齊還是有皇帝的,那就是逃到突厥汗國的范陽王高紹義,他也確實上表遵奉高紹義為天子。同時,突厥把所有逃到北方的齊人都交予高紹義管理,也打算用他作招牌,把高紹義擁立為北齊皇帝。

於是高保寧與突厥一拍即合,兩邊都打算合兵南下,「為齊報仇」。更讓高氏慶幸的是,殲滅北齊的北周武帝恰好在準備北攻突厥時病故,舊北齊疆域中的范陽盧氏更趁機叛變,也尊高紹義為帝。一時之間似乎優勢在我,高紹義也以為天命在齊了。

然而,一切希望都如夢幻泡影,北周迅速殲滅反叛的范陽盧昌期。高紹義無能再進,只得逃回突厥。沒過多久,突厥背叛高紹義,將其送給北周,最後客死在蜀地。如今,北齊高氏,只剩下高保寧一個人孤零零地據守營州,期待有一天能回師鄴城。

高保寧有過好幾次南進的機會。當楊堅專權於北周,忠誠於北周的官員尉遲迥、王謙、司馬消難相繼舉兵伐楊,高保寧與他們連結,但尉遲迥等人迅速敗北,高保寧只得退回營州。

沒過多久,楊堅篡奪北周,建立隋。突厥在皇后(可賀敦)千金公主(北周宗室)的請求下南進「為周復仇」,高保寧還是趁機響應,然而突厥勢力被擊敗,高保寧又被迫退回營州。

高保寧從未臣服過除了齊以外的任何政權,最終楊堅放棄收買高保寧,下令讓大將陰壽進攻營州。高保寧勢力終究是侷促一隅,不能抵擋大軍攻勢,營州自然被攻陷——

然而,高保寧還是不降。

高保寧敗逃出營州後,繼續跟契丹等族群連結,徐圖再舉。還曾經趁陰壽回軍南返的時刻,殺回營州城下。陰壽實在拿他沒辦法,最後只得訴諸於陰謀詭計,離間、收買高保寧的手下。最後,高保寧為部下所殺。

高保寧究竟為什麼頭這麼鐵?我們在傳統史書是找不到答案的。因為無論是北史、隋書、還是北齊書,高保寧的敘述都很少,如北齊書中,其傳寥寥數語如下:

「高保寧,代人也,不知其所從來。武平末,為營州刺史,鎮黃龍,夷夏重其威信。周師將至鄴,幽州行臺潘子晃下黃龍兵,保寧率驍銳並契丹、靺羯萬餘騎將赴救。至北平,知子晃已發薊,又聞鄴都不守,便歸營。周帝遣使招慰,不受勑書。范陽王紹義在突厥中,上表勸進,范陽署保寧為丞相。及盧昌期據范陽城起兵,保寧引紹義集夷夏兵數萬騎來救之。至潞河,知周將宇文神舉已屠范陽,還據黃龍,竟不臣周。」

其他記載散見於史書各處,或者「高保寧寇某處」、或者「高保寧作亂」。似乎因為高保寧不斷與北周與隋為敵,大家只好諱莫如深,不敢多談。

只是,歷史學家大概總是有叛逆心。就像是北齊書把他放入列傳第三十三中。這裡並列的人物雖然都很優秀,但其中有獨立傳記、且活到北周時的人物中,四位投降北周,只鮮于世榮、高保寧不降,然後高保寧還擺在最後面。

這就像是連讀好幾位降周的傳記後,忽地在最後一人,冒出「高保寧……竟不臣周。」兩相對比之下,鐵頭哥高保寧的形象忽然就鮮明起來了:「你們要降就降吧,反正俺是不降的。」

圖片來源:

改自Wiki Commons, "Cheui Dynasty 581 CE.p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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