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風雨結束後,你不會記得自己是怎樣活下來的,你甚至不確定暴風雨真的結束了。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當你穿過了暴風雨,你早已不再是原來那個人了。」村上春樹 《海邊的卡夫卡》
習慣在第二個路口左轉,在固定的店兩杯特濃美式,搭夕暮前的車回到城市。 每天與相同面目的人一起搭乘手扶梯下樓,被同一個紅綠燈攔下,然後以蔬菜鍋結束一週。
若是日日如常也是好的,靜好不起漣漪。 但總有些風波,或無以對人言說的風暴,悄悄漩為左心房渦流,慢慢吞噬一些細微的感知,慢慢讓人失去愛的能力。
所以練習獨自旅行。
悄悄從日常脫身,輕輕放下所愛與恨,當然會有極大的焦慮,日日灼痛夢境。 如果離開是一種生存方式,何妨姑且一試呢。
獨立練習的日子,要先過關第一個五天。 讓期待新奇慢慢沉澱為日常,讓一些不喜歡浮現檯面——指緣乾裂,綻開每塊指甲的秘密,膝蓋脫落不了的痂,每天在陌生裡醒來,自己泡一杯咖啡,心裡想著要離開,即使身體已經離境。
第二個五日,是擱置島上的關係。
出走之後,會有一些互動停擺。 停擺是好的,即使有被制約的寂寞,但這些寂寞是喧囂的真相。
留下來的這些那些,就是時間淘洗後的金沙。 在沒有網路的奔走之間,沒有亟待回覆的訊息,沒有需要解釋表明的心跡,只有山海之際的白與藍。
然後知道 「摩頂放踵」是真的。 兩個腳跟如蛇蛻殼,一吋一吋舊的日子逐漸脫落。
這些他們都不知道,他們以為出走是純然享樂——確實以結果論而言,單是退出舊日子,就是一種快樂。
這次的機票前後更動幾次,已經n版的計劃,最後還是走出了自己的n+1。 然後回到島上。
儘管現實崎嶇,這些快樂成為細小的伏流,出沒於清晨或夜深。
也因為無從言說,只讓微物之神在每個細節做主,任誰也無法奪取這困難的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