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你: 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關鍵詞是——「囚徒」。 我們從小讀歷史,總覺得皇帝的位置,是所有人搶著坐的高位。 但翻開史書,你會發現一個很奇怪的現象—— 很多皇帝名義上擁有四海,卻一生沒有踏出過禁宮半步。 很多皇帝登上高位後,每天提心吊膽,擔心身邊的人忠不忠心,會不會有人要來取代他。 於是問題來了: 站在最高的位置,真的比較自由嗎? 還是只是換了一種形式的被困?
一、皇帝與囚徒,只隔著一條線
皇帝擁有權力、資源與話語權。但同時,他也可能因此失去:
- 隨意行動的自由
- 隨意說話的空間
- 真正可以信任的人
權力越大,風險越大。
責任越重,壓力越深。
有時候,位置本身就像一座金色的牢籠。
但這樣說,其實也太簡化了。
如果我們一口氣說:「高位會讓人變成囚徒」,
那是不是乾脆不要承擔責任就好了?
事情可能沒有那麼簡單。
二、責任本身不是枷鎖
人如果完全沒有責任,
反而很容易失去方向。
心理學家維克多.弗蘭克在集中營裡觀察到:
人真正被擊垮的,往往不是痛苦本身,
而是失去「為什麼還要活下去」的感覺。
責任,其實是意義的一種形式。
父母照顧孩子很累,
但那種累是帶著「我願意」的。
創業者壓力很大,
但那壓力裡常常包含了「這是我選擇走的路」。
責任不是囚禁,
失去選擇,才比較像。
三,那什麼是「選擇」?
這裡就走到更難的一步。
我們真的「都有」選擇嗎?
有人出生在資源充足的家庭,
可以試錯、可以轉彎。
有人一出生就背負經濟壓力,
選錯一次,代價就很沉重。
選擇從來不是平均分配的。
這一點,我們不能假裝看不見。
社會學與政治哲學都提醒我們:
家庭背景會影響一個人的資源與可能性,
經濟條件、文化資本、人脈關係,
都會影響「可選擇的範圍」。
所以,自由確實有邊界。
四、但「沒有選擇」也不完全成立
如果條件完全決定一切,
那每個人都只是被推著走。
但我們也看見這樣的例子:
- 有人突破出身
- 有人浪費資源
- 有人放棄高位
- 有人主動承擔
條件會影響選擇,
卻不等於把選擇感徹底抹掉。
也許可以這樣說:
我們的選擇空間大小不同,
但多半不會是零。
五、自由的三個層次
也許,我們可以把「選擇」粗略分成三個層次。
這不是新的理論,而是把許多思想家的討論,
整理成比較容易理解的樣子。
第一層:外在選擇
(制度與資源決定的空間)
能不能轉職?
能不能搬家?
能不能退場?
這一層高度受到資源與出身影響。
政治哲學家約翰.羅爾斯(John Rawls)在《正義論》中談到「公平的機會平等」,
他主張:真正公平的社會,
不只是「形式上」人人都可以參加競爭,
而是家庭背景不應過度左右一個人的機會。
也就是說——
外在自由,本來就不是均等的。
第二層:策略選擇
(在限制中的行動方式)
即使條件相同,人與人之間仍然很不一樣。
在同樣的環境裡,
有人選擇抱怨,有人選擇規劃;
有人只看眼前,有人開始布局。
經濟學家阿瑪蒂亞.森(Amartya Sen)提出「能力方法」(Capability Approach),
他提醒我們:真正重要的,不只是「你擁有什麼」,
而是「你有沒有能力把這些資源,轉化成你想過的生活」。
同樣的條件下,
不同的策略會創造不同的實際可能性。
自由,不只在於「有沒有選項」,
也在於「你怎麼運用它」。
第三層:意義選擇
(在極限中的內在自由)
這一層最深,也最難說清楚。
弗蘭克在《活出意義來》中寫過一句很有名的話,大意是:
人最後能被奪走的一切之後,
仍然剩下一樣東西——
在任何境遇下,選擇自己態度的自由。
即使在集中營裡,
他仍然觀察到,人還是保留著某種「如何回應現實」的自由。
這不是在美化痛苦,
而是指出一個現象:
外在空間可以被壓縮到極小,
但人仍可能保有一點點「內在解讀權」。
六、補上一個更現代的視角
法國哲學家米歇爾.福柯(Michel Foucault)提醒我們:
權力並不只是「上對下」的命令,
它滲透在制度、語言、規範與自我認同裡。
換句話說——
有時候,我們以為的「沒有選擇」,
其實是一種已經被內化的規訓。
這讓問題變得更複雜:
自由不只是掙脫外在的控制,
還包括辨認:
哪些限制,是我們早就習慣到看不見的。
七、回到皇帝與囚徒
皇帝,可能在第一層沒有選擇——
出生就是那個位置,或是被推上那個位置。
平民,可能在第一層也沒有太多選擇——
家庭與資源的限制非常明顯。
但無論是誰,
在第二層與第三層,
仍然保有某種「如何回應」的空間。
所以,自由不是「什麼都能做」,
而是——
在限制之中,仍然知道:
自己正在如何選擇、如何承擔。
八、囚徒真正的樣子
真正的囚徒,
可能不一定是被鐵窗關住的人,
而是那個在心裡覺得:
「我完全沒有選擇。」
「我只是被推著走。」
「我不能拒絕。」
那一刻,
或許他才真正失去了自由感。
皇帝,可能是制度的囚徒。
平民,可能是現實的囚徒。
但也有人在困境中,
仍然保有某種主動性與方向感。
自由或許不等於「選項很多」,
而是:
在有限選項裡,
仍然感覺得到「這是我願意承擔的選擇」。
九、責任與自由的平衡
承擔責任,不會自動讓你成為囚徒。
逃避責任,也不會自動讓我們更自由。
關鍵在於:
- 這份責任,是我願意承擔的嗎?
- 在這個角色裡,我是否還保有邊界?
- 我是否仍然有調整與說不的空間?
當責任壓過能力,
或是角色慢慢吞沒了自我,
身體與情緒就會開始抗議。
那時候,人就可能從「掌權者」走向「囚徒」,
甚至真的變成「病人」。
結語
親愛的你,
或許「不在高位」,不一定更自由;
「在高位」,也不一定註定成為囚徒。
條件確實不同,
資源也確實不平均,
但在那之中,
我們仍然有一小塊可以守護的空間:
我知道,
在這些限制裡,
我還能做哪一些選擇。
我知道,
我正在選擇做的這些事,
對自己、對身邊的人、
甚至對這個社會,有它的意義。
也許,我們真正要珍惜的,
不是某一個「位置」,
而是那一點點——
仍然可以調整、可以說不、
可以說「這是我願意」的自由。
願我們一邊看見限制,
一邊也不放棄練習,
在自己的位置上,
保留一點不被囚禁的心。
—— 企鵝不捨小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