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數位游牧與自我成長論述氾濫的時代,我們觀察到一種新興的社會現象:「創作者的永恆前戲」。
這種現象通常伴隨著高度的自我覺察、大量的心理學術語,以及一場看似壯闊卻始終沒有終點的「準備之旅」。觀測目標通常具備以下特徵:他們宣稱擁有一部足以改變世界的作品,卻在公開的前一秒,轉身投向了「自我療癒」的懷抱。一、 當「自我關愛」成為防空洞
在傳統的創作邏輯中,恐懼是燃料;但在這群「觀察對象」眼中,恐懼變成了停工的合法理由。
他們會告訴你:「我還沒準備好,我需要先學會如何愛自己。」於是,兩年的時間過去了,他們學會了冥想、減了肥、環遊了半個地球、讀遍了從 Pete Walker 到各種情緒自由的專著。這一切看起來都在前進,但實際上,這是一種「高功能逃避」。
德魯點評: 真正的自我關愛,是容許自己帶著殘破的作品去面對世界,而不是把「自我完善」當作拒絕入場的擋箭牌。
二、 卡夫卡的幽靈:完美主義的傲慢
很多人喜歡引用卡夫卡(Franz Kafka)死前想燒毀遺稿的故事,來為自己的猶豫不決背書。但這兩者之間存在本質的差異。
卡夫卡的痛苦源於他已經把心掏出來放在紙上,卻覺得那顆心不夠純粹;而當代的觀測目標則是:連心都還沒掏出來,就開始擔心觀眾會不會嫌棄它的顏色。
這背後隱藏著一種極度的傲慢:你認為世界在屏息以待你的完美演出,所以你不敢有一絲瑕疵。事實上,世界忙得很,根本沒人在乎你的第一版是不是垃圾。
三、 「夢想若大,行動要慢」的陷阱
「慢」在當代是一種優雅的政治正確。
但觀測數據顯示,當「慢」與「財富小自由」結合時,往往會演變成一種「創作者的怠惰」。
當一個人擁有周休六日的悠閒、台北市區的工作室、隨時出國的財力時,創作的緊迫感就會消失。他不再需要透過作品與世界搏鬥,他只需要透過「正在創作的姿態」來維持自我感覺良好。
「只要夠慢,走得夠久,人類就可以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這句話聽起來很浪漫,但如果你在原地繞了兩年的圓圈,那不叫走得久,那叫「鬼打牆」。
四、 結論:別把日記當作勳章
我們在無數的社群貼文與感言中,看見了許多人成功地「治癒了自己」,卻失敗地「遺忘了讀者」。
如果你自許為作家,那麼你的療癒不應該發生在叢林的船上,或是自我心理分析的書堆裡,而應該發生在「作品與他人產生碰撞」的那一瞬間。
德魯的最後觀測筆記:
如果那本「人生第一本長篇小說」在三十年後的今天依然鎖在硬碟裡,那麼所有的旅行、減重與心理成長,都只是一場昂貴的消費行為,而非創作。
恐懼不會因為你愛自己就消失,它只會因為你開始行動而變得渺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