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週前的情人節夜晚,德國友人傳來訊息:「Happy Valentine's day. It's so wonderful that we once in the same time had the idea to go to New Zealand.」
那一刻,久遠的記憶被輕輕喚醒
2007 年,我和姊姊在紐西蘭北島完成兩個月的語言學校課程後,前往南島一間旅館打工換宿。就在那裡,我們遇見了一位年紀相仿的德國女孩。她曾形容旅館老闆「not organized」,以德國人務實、講求條理的性格來看,或許我與姊姊也稱不上合格,但奇妙的是,我們十分投緣。旅館老闆當年究竟哪裡失序,我已無從追憶,唯獨那句評語仍清晰如昨,而更難以忘懷的,是自己曾不知分寸地問她:「是否認為希特勒讓德國人蒙羞?」
她當下沉默了幾秒,那短短的停頓,像一道無形的鏡子,映照出我的唐突與不成熟。我正想尷尬地轉移話題,她卻神色平靜、不疾不徐地回應。我和姊姊在那幾分鐘裡,上了一堂關於德國人如何看待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課。她不卑不亢、格局寬廣的態度,讓人由衷敬重。短短幾天的相處,我們便成了朋友。

2011 年,她來台灣探望正在台大攻讀 EMBA 的弟弟,順道與我們見面敘舊。我們帶著她和弟弟一起去十分放天燈。道別時,路邊攤正好飄來臭豆腐的香氣。因時間有限,來不及逛夜市,我心裡總覺得少了些什麼,於是趁他們不注意,偷偷買了一份我最愛的小吃。
在他們上車前,我把臭豆腐塞進他們手裡,半認真半玩笑地要他們至少咬一口,如果不喜歡就丟掉。
未經詢問,便自作主張地要他們品嚐「台灣特色」。幾天後再見面,她的弟弟笑說,那味道一路瀰漫整節車廂。聽著他輕描淡寫的調侃,那一刻我才意識到,分享與強加,有時只差一線之隔。
那算是我第二次讓她難為情,但她從不與我計較。她的寬厚與從容,折射出我的稚拙。
2015 年,姊姊與先生到德國、奧地利度蜜月。兩週後,姊夫回國前一天,我接棒飛去與姊姊會合,一同拜訪已定居瑞士的她。寄宿在她家時,她特地準備瑞士經典美食─起司火鍋,熱情款待我們;隔天,還陪我們登上少女峰,那一刻,友情溫暖如初。

去年夏天,她的弟弟再度來台,帶來她身體抱恙的消息:「她現在無法長途旅行,長時間盯著電腦會感到暈眩,只好暫停工作,專心療養。」
身為朋友,我們不願在一旁乾著急,於是姊姊送了她一把遠紅外線按摩梳,希望能舒緩她的頭皮與肩頸壓力,也盡一點棉薄之力。
不知道是梳子的功效好,還是她不想讓我們擔心,最近她開始分享生活照片,甚至能遠行至奧地利探望弟弟,身體似乎正慢慢好轉。
明年,是我與姊姊到紐西蘭打工度假的二十週年,也是寶貝滿十歲的一年。
她還沒見過寶貝,或許,是時候規劃一趟重溫奇異之旅─帶著孩子,回到那片曾讓我們相遇、相知、相惜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