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山與河》
以青有時候覺得。
世界上的爭論很像雪。
落下來的時候很大。過幾天就只剩腳印。
——
雪山上曾經有一隻狐狸。
牠餓得很久。
有一天,
有人在雪地放下一隻雞。
狐狸醒來,
吃了。
雪沒有停。
——
山腰很快聚滿人。
有人說:
「狐狸無良。」
有人說:
「若是
伯夷
與 叔齊
在此,必定餓死不食。」
有人說:
「這是文明底線。」
——
於是雞不再只是雞。
有人把它畫成圖騰。
有人把狐狸畫成罪人。
雪山忽然像教堂。
——
狐狸其實不太懂。
牠只知道。
雪很冷。
——
過了一陣子,
山路又來了一個女孩。
她看過狐狸。
也聽過那些故事。
但她沒有留下。
因為她還要去另一個地方。
——
遠方有一條河。
船很多。
水在城市裡慢慢流。
人們說那裡叫威尼斯。
女孩站在橋上,
對著世界說話。
人們叫她
Greta Thunberg 。
——
有人問她:
「那雪山的狐狸呢?」
她想了一下。
好像有點想不起來。
——
以青忽然想到一個很古老的說法。
莊子
曾經講過。
人有時候會忘記自己,
也忘記萬物。
叫做:
物我相忘。
——
但世界常常不是這樣。
世界比較像另一件事。
有些議題會黏住眼睛。
有人只看到狐狸。
有人只看到雞。
有人只看到河。
——
很少人看到整座山。
——
雪還在下。
河水也在流。
狐狸不知道威尼斯。
女孩也不太記得狐狸。
但世界就是這樣。
有些人站在雪山。
有些人站在橋上。
有些人只是路過。
——
以青站在山腰。
看了一會。
忽然覺得。
很多爭論,
其實不是誰對誰錯。
只是每個人眼裡的雪,
落在不同的地方。
《雪山的評價》
狐狸吃完那隻雞。
雪還在下。
牠舔了舔爪子。
——
山腰忽然熱鬧起來。
人類開始議論。
有人說:
「狐狸真無良。」
有人說:
「那男人更壞。」
也有人說:
「伯夷叔齊才是可愛的動物。」
——
狐狸抬頭看了看山腰。
牠其實聽得見。
但牠沒有回答。
因為狐狸知道一件事。
人類很少問:
「雪山為什麼這麼冷?」
他們比較喜歡問:
「誰比較壞。」
——
過了一會。
又有人喊:
「狐狸,你不覺得自己不可愛嗎?」
狐狸想了一下。
牠確實想過。
如果人類不喜歡牠,
冬天會不會更冷。
——
於是狐狸站起來。
抖掉雪。
然後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我希望你們喜歡我。」
「但雪山不會因為喜歡而變暖。」
——
狐狸走進森林。
山腰的人還在討論。
有些人罵狐狸。
有些人開始畫狐狸漫畫。
有些人甚至把狐狸做成貼圖。
——
只有雪山沒有參加討論。
雪一直下。
像一種很古老的問題。
《狐狸與AI戰爭》
雪山很冷。
狐狸本來住在森林。
有一天,山腰突然熱鬧起來。
人類搭起帳篷,架起天線,
很多螢幕在夜裡發光。
有人說:
「我們需要更聰明的工具。」
有人說:
「這會改變戰爭。」
於是他們在雪地裡放了一樣東西。
不是雞。
是一個發光的盒子。
盒子叫 AI。
——
狐狸遠遠看著。
牠不知道那是什麼。
只知道那東西會說話。
有人問它:
「狐狸吃雞算不算無良?」
盒子很快回答:
「這涉及複雜的倫理問題。」
山腰的人開始鼓掌。
——
有人說:
「AI可以幫我們打仗。」
有人說:
「AI不該參與戰爭。」
有人說:
「如果不用,我們會輸。」
——
狐狸慢慢走近。
牠聞了聞那個盒子。
沒有雞味。
只有電。
——
有人看到狐狸。
立刻開始討論。
「狐狸代表現實主義。」
「狐狸象徵資本。」
「狐狸就是問題。」
——
AI也開始分析。
它說:
「狐狸的行為可以從多個角度理解。」
——
狐狸坐在雪地裡。
看著這些人。
看著那個會說話的盒子。
過了一會牠忽然問:
「雪會因為你們討論而停止嗎?」
沒有人回答。
——
人類還在爭論。
AI還在分析。
狐狸慢慢站起來。
走回森林。
牠覺得這場戰爭很奇怪。
不是狐狸和AI在打。
而是人類在雪山上
一邊製造武器,
一邊討論自己是不是好人。
——
雪還在下。
AI還在運算。
狐狸只記得一件事。
肚子餓的時候,
雞還是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