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時分,我在教室裡等車,忽然看到她正在寫東西。
「嗯?你的作業還沒交喔?不是今天以前一定要交嗎?」我問她。
「我等一下寫完後會去辦公室找老師。」「老師應該不在學校了。」
「沒關係,我放她辦公室桌位上。」
我點了點頭,順勢瞄了一眼她正在書寫的作業。其紙張充滿了工整的字跡,兩面皆被填滿,幾乎沒有留下縫隙,使我非常震驚。
哇!這個作業她好認真喔!感覺花費了很多時間書寫,而且內容似乎很有趣!
這時,我腦中閃過一個想法——好想看她寫了什麼。
「我能看你寫的東西嗎?」
這份作業高度牽涉到隱私,她會同意嗎?如果是我的話,我一定不同意⋯⋯
「當然可以。」
嗯?同意了?我想起前幾天自己想看一個同學備審在寫什麼就被拒絕了,這種作業我居然能看?
「那我就看囉。」於是,我就跟旁邊另一個同學一起看。
她從小時候開始書寫,一路寫到現在的經歷。跟我寫這份作業的方式不同,她寫得很細、很清楚,讓人可以很了解她的過去。
「我會不會寫得太細了?」她詢問我們。
「不會⋯⋯我覺得老師看了會很開心。」我回答她。
看到某一處時,我忽然有疑問。
「你會很古怪嗎?」
「會呀,大家都這樣說。」
「是喔。」
我真的沒感受出來呢。
「我覺得我小時候的部分寫太多了,現在反而寫很少,但是小時候很重要,所以沒差。」她說。
這好像又跟我的版本相反了。
看完後,她又在加了一點東西,而我還在等車。
「你能陪我去教作業嗎?」
我看了一下手錶,應該還可以?「好。」
走在路上,我們開始聊天。
「你最近跟老師在聊什麼?」她問我。
「我個人的事情。」我語氣平淡、輕描淡寫地說。
「我之前因為有跟老師聊過,所以我會比較願意寫細節的東西。」她對我說。
「能理解。」
「我那時跟她聊天時,我會一直不斷找話題,怕冷場,因此就講了很多過去的事情。」
喔?跟我完全相反,我反而都是想不出來要說什麼呢?
這時,我忽然想到另一個人。
「如果今天這項作業是XX老師出的,那你是不是就不會這樣寫了?」
「應該就會投其所好?我之前因為需要她幫忙寫推薦信,所以有找她聊過。最後,我發現要講什麼她比較高興了,就是一直稱讚AI,她就會雙眼放光,十分熱情。」
哈哈哈,能懂。
「她之前有一次問我問題,我忘記是什麼了,但是她的問法非常的AI,我快受不了了。我有時就在想,她明明就看這麼多書,為什麼講話還可以這麼AI?」
「可能是因為她看的類型跟我們太不一樣。」
「嗯,我想她不看散文跟小說,只看比較偏理論型的書籍。」
「那時候她送我們每人一本書,我翻了兩頁就放棄了。」
「我好像我完全沒翻⋯⋯」
雖然說我什麼都看,但我也不太喜歡看太理論的書籍。
「你等等可以幫我拍我的作業嗎?之後再傳給我,我怕這個不會發回來。」
「好。」
我吧,我承認,我也還想再仔細看。
嗯⋯⋯而且我也忘記把我自己的作業拍照了。
在她作業的最後,我看到了她在自己的十八歲寫了一句話:「能享受成年後的自由和孤獨,更加平衡、快樂包容,相信自己能創作幸福。」
我忽然想到昨天的一段對話。
「學測後,你有沒有覺得不一樣?」老師問我。
怎麼可能沒有,我都直接脫胎換骨了,「當然有。」
「我最近有發現XX同學最近脫口罩了,以前我都很少看到她沒戴口罩的樣子。」
好像真的是這樣,「好像是欸。」
戴不戴口罩的確是一個看人當下心情好不好的標準,像是有一次我去諮商時沒戴口罩,輔導老師還問我今天怎麼沒戴口罩?我回答說:「我戴口罩都是隨機的啊?」
畢竟,我有鼻子過敏,才需要時常穿脫口罩。不過,那天或許真的是例外?
那她,也是嗎?
在離開辦公室之前,我悄悄望了一眼在老師座位上的紙張。
它應該不會消失吧?萬萬不可啊!還有,老師不會認為是遲交扣分吧?
不對,這關我什麼事,我只是這份作業的過客吧?甚至我本來應該不可能看到⋯⋯
























